夜深了。
月亮爬到了中天，院子裡的光，更亮了，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，茶已經涼了，但兩個人，誰也沒有想要回屋的意思，蘇念，靠在竹椅上，半眯著眼睛，像是要睡著了，又像是在想什麼事情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她忽然
茶涼了，她把它放在腳邊，月光裡，杯口浮著一點薄薄的水汽，像是也捨不得散，她看著那點水汽，忽然覺得，連一杯涼透的茶，都比上界那些金光閃閃的法器，更讓她捨不得。
“蕭衍”
“嗯”
“你說”
“如果我的修為”
“一直恢復不了”
“怎麼辦”
她的語氣，很隨意，像是在問一件，不太重要的事，但蕭衍，還是從那隨意的語氣裡，聽出了一絲，藏得很深的，不安。
她其實不是真的擔心修為回不來，她擔心的是，萬一回不來，自己就成了個拖後腿的，往後要是再有什麼事，蕭衍還得護著她，她不想再欠他，可這話，她沒說，只拿最隨意的語氣，把那點怕，輕輕藏了。
他，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認真地想了想，然後
“恢復不了就恢復不了”
他說，語氣平靜
“元嬰初期”
“在下界也夠用了”
“至少你現在”
“不會再炸爐把自己震暈”
“以前你化神的時候”
“炸一次爐”
“半條街都沒了”
“現在炸估計就冒個煙”
蘇念被他說得一時語塞，想反駁，又實在找不出例子，她煉丹炸爐的往事，簡直能編成一本冊子，每一頁都冒著黑煙，她哼了一聲，端起涼茶喝了一口，權當認了。
蘇念，被他氣笑了，她伸手拍了他一下
這一下拍得不重，蕭衍卻順勢捉住了她的手腕，指腹在她腕骨上輕輕一按，像是在探她的脈，又像只是想多握一會兒，蘇念掙了一下，沒掙開，也就由他握著了。
“你才炸半條街”
“我什麼時候炸過半條街”
“第三十七次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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