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天。她等了一百天,終於等到了女兒的第一個笑容。
她轉頭想跟蕭衍說點什麼,然後她看到了一個更好笑的畫面——
蕭衍站在雪地裡,一隻腳還踩在雪堆的邊緣,整個人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動也不動。他的臉上寫滿了兩個字——嘴巴微微張著,眼睛瞪得很大,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。
然後他腳下打滑了。
雪地本來就滑,他又維持著一個不太穩定的姿勢。被他女兒這一個笑容擊中,他整個人心神一蕩,腳下沒踩穩,身體往後一仰——
蕭衍!
蘇念想伸手拉他,但懷裡抱著念念,根本騰不出手來。
蕭衍在雪地裡踉蹌了好幾步,兩隻手臂在空氣中胡亂揮舞了幾圈,像一隻試圖起飛但沒成功的笨鳥。最後他終於一腳踩實了,堪堪穩住了身體,沒有真的摔倒。
但他狼狽的樣子已經被蘇念和念念看了個清清楚楚。
蘇念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念念看著她娘笑,也跟著又笑了一下——這一次的笑比剛才更大一些,露出了完整的牙齦,兩粒小米牙在晨光中白得發亮。
你看到了嗎?蘇念笑著對蕭衍說,念念笑了。被你逗笑的。
蕭衍站在雪地裡,頭上還沾了幾片雪花,整個人還在剛才的震驚和狼狽中沒有完全回過神來。但他的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上揚了——那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,最後變成了一次徹底的笑。
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蘇念從來沒見過他笑成這樣。
以前的蕭衍笑起來是剋制的——嘴角彎一下、眼睛裡有一點笑意,就是他能表達的最大的歡喜了。但此刻,他站在雪地裡,頭上頂著雪花,腳下踩著積雪,笑得像一個大傻子。
你笑什麼?蘇念問他。
念念對我笑了。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得意和驕傲,她第一個笑是對我笑的。
是對雪人笑的。
我堆的雪人,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對我笑的。
蘇念被他這種不講理的好勝心打敗了。
她抱著念念走過去,站在他面前。蕭衍伸手,把她和念念一起攬進了懷裡。他的懷抱帶著雪和冬風的氣息,涼涼的,但他的胸膛是暖的。
念念被夾在兩個人中間,小臉貼在她爹的胸口,又笑了起來——咯咯咯的,笑聲清脆得像銀鈴一樣,在安靜的雪地裡格外響亮。
她在笑。蕭衍說。
嗯,聽到了。
她是不是很開心?
應該是。
以後我要讓她每天都這麼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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