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三歲半那年秋天,蘇晚晚接了一單遠地的煉丹委託,需要出門三天。臨走之前她千叮嚀萬囑咐,把念念的衣食住行都交代了一遍。
蘇晚晚把念念的小衣裳疊了又疊，把常吃的零嘴裝了一小罐，連夜裡怕黑要抱的那隻舊布熊都塞進了枕頭底下。臨出門前她蹲下來，捧著念念的臉看了又看，好像要把這張小臉記進骨頭裡。念念被她看得莫名其妙，伸手去摸她的眉毛：“娘，你眼睛紅紅的。”蘇晚晚吸了吸鼻子，笑著揉了揉女兒的腦袋：“沒事，娘去去就回。”蕭衍把她送到巷口，看她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，低聲道：“放心，天塌下來有我頂著。”她回頭瞪他一眼：“別胡說，好好帶孩子。”馬車一晃，塵煙起來了，她還扒著車窗望了許久，直到巷口那道高大的身影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。
蕭衍拍著胸脯保證絕對沒問題。
蘇晚晚出門的第一天早上,念念醒來沒看見娘,癟了癟嘴就要哭。蕭衍連忙把她抱起來,哄了半天才哄住。
爹給你梳頭,好不好？
念念看了看他,懷疑地問:爹會梳頭嗎？
爹什麼都會。他嘴硬。
結果他真的什麼都不會。
他拿著梳子,看著念念滿頭的細軟頭髮,完全不知道從哪裡下手。念念的頭髮又細又軟,還愛打結,他稍微用力一點她就喊疼。
疼——
爹輕一點,輕一點。
他放輕了動作,小心翼翼地梳開那些打結的地方。梳了好一會兒,總算是把頭髮梳順了。
然後問題來了——他該怎麼給她紮起來？
他試著把頭髮攏在一起,但那些細軟的髮絲根本不受控制,這邊剛攏好那邊就滑下來了。他試了三次,失敗了三次。
念念從鏡子裡看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,終於忍不住笑了。
爹,你好笨。
他認輸,只能把她的頭髮編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辮子,雖然不好看,但至少不會散開。
念念對著鏡子左看右看,然後得出結論:娘編的比較好看。
等娘回來讓她幫你重新編。
那今天我就這樣出門嗎？
蕭衍看了看那條歪歪扭扭的辮子,沉默了。
他盯著那條辮子看了半晌，越看越覺得對不起女兒。堂堂一個劍修，劍能使得出神入化，偏在一根小辮子上栽了跟頭。偏偏念念還不依不饒，舉著小鏡子湊到他眼皮底下：“爹，你瞧，這邊高那邊低。”他耳根發熱，乾咳一聲，故作鎮定地摸了摸她的頭：“……挺好，有股不拘一格的瀟灑。”念念信以為真，驕傲地挺起小胸脯。蕭衍趁她不看，偷偷把那翹起來的一縷頭髮往下按了按，到底沒按住，只好認命地去敲了隔壁王大娘的門。
最後他去隔壁找了一位大娘,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請人家幫忙給念念重新梳了頭。
念念頂著兩個漂亮的小揪揪回來,神氣活現地在蕭衍面前轉了一圈。
爹,好看嗎？
好看。他蹲下來,幫她整了整衣領,我們念念最好看了。
她沒有梳頭那天的心情不好,高高興興地拉著他的手去院子裡玩了。
蘇晚晚不在的這幾天,蕭衍深刻地體會到了她平時有多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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