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下雨的午後,念念不能出去玩,窩在蘇晚晚懷裡聽她講故事。
娘,講你和爹的故事。
你想聽什麼?
什麼都想聽。你和爹是怎麼認識的?
蘇晚晚想了想,嘴角浮起笑意。你爹啊,那時候可兇了。
其實哪是兇,不過是面上不愛露情緒罷了。蘇晚晚講著講著,自己先笑了起來——她想起頭回見他,那人抱劍立在廊下,活像一尊落了雪的玉雕,任她怎麼搭話都不為所動。可後來呢?後來這尊玉雕會記得她愛吃幾顆棗,會在她煉丹累極時默默遞來一盞溫茶,會為了一句“怕黑”,把整座院子的燈都點到天明。她低頭看著懷裡懵懂的念念,心裡軟成一團:你爹的兇,原是旁人看不懂的憨。
念念眨著眼睛,我爹才不兇呢。
那是現在。以前你爹可是出了名的冷麵劍尊。
冷麵劍尊……好厲害的樣子。
蘇晚晚笑著摸了摸她的頭,開始講了起來。她講她和蕭衍第一次見面時他的態度冷淡,講她為了求得他的幫助費盡了心思,還有他們一起經歷過的事情。
後來呢?
後來你爹就帶我來這裡住了。
然後就有了我嗎?
嗯,然後就有了你。你爹可高興了。
爹那時候是什麼樣的?
蘇晚晚想了想,你爹啊,你還在我肚子裡的時候,他就每天對著我的肚子跟你說話。你出生那天,他抱著你,手都在抖。
念念聽得眼睛亮晶晶的。她轉過頭,看向門口——蕭衍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了,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。
爹!娘在講你的故事!
我聽見了。蕭衍走進來,把水果放在桌上,在她們身邊坐下,你娘是不是說我壞話了?
沒有沒有,娘說你對我特別好。
蕭衍看了蘇晚晚一眼,後者衝他眨了眨眼睛。
爹,你再給我講講你的事唄。
你想聽什麼?
什麼都想聽。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,開始講他年輕時候的事。他講他闖蕩江湖時的經歷,講他遇到過的人,講他經歷過的事。
他講得少,卻字字真切。說年少時一人一劍走江湖,夜裡就宿在破廟野渡,聽雨打芭蕉,從無半句怨言,也從不覺得孤。可說著說著,他無意識地把玩著茶杯的手頓了頓,一縷極淡的劍意自指間漫開,竟把窗臺上那盆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的蘭草,悄悄扶正了莖葉。蘇晚晚瞥見,忍笑不語。念念卻拍手:“爹,花站起來了!”蕭衍端著茶,面不改色:“雨大了,它自己立住的。”
念念聽著聽著,忽然冒出一句:那時候爹還沒有遇到娘,一定很孤單吧。
那句話像一記重錘,敲在蕭衍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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