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六歲生日剛過,蘇晚晚開始正式教她煉丹的心法口訣。
那日丹房裡的爐火溫溫地煨著,窗臺上幾盆靈草被晨光一照,葉片上的露珠亮得像碎玉。蘇晚晚把案几擦了又擦,連呼吸都放輕了,彷彿要交出去的不是一本冊子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牽掛。
她選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,把念念叫到丹房裡。
念念,從今天開始,娘教你真正的煉丹心法。
念念坐直了身體,表情變得認真起來。
娘以前教你的都是基礎,現在你要學的,是煉丹的核心——心法口訣。
蘇晚晚翻開一本手抄的冊子,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和註解。那紙頁邊緣有些髮捲,墨跡新舊不一——是她這些年來斷斷續續添補上去的。冊子一開啟,淡淡的靈氣便從紙面透出來,像被日頭曬暖的舊物,溫柔地裹住了兩人。
這是娘這些年總結的煉丹心得,你要一字不落地記下來。
念念接過冊子,翻了幾頁,發現上面不僅有文字,還有蘇晚晚親手畫的小圖,標註了各種藥材的形狀和特性。
娘,你畫得好好看。
好看有什麼用,能不能學會才是關鍵。
我一定學會。
念念學得很認真,她不但背下了口訣,還嘗試著理解其中蘊含的道理。有時候她會追著蘇晚晚問一些蘇晚晚年輕時都沒有想過的問題。小橘蜷在冊子旁邊,看母女倆一個問一個答,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晃,像也被這認真的氣氛感染了。
娘,口訣裡說心隨氣轉,氣隨意行,那如果我的意念不夠集中,靈氣是不是就跑偏了？
蘇晚晚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對。所以煉丹的時候要專注,不能分心。
那如果分心了,爐子會炸嗎？
你娘我第一次煉丹就炸爐了。
念念瞪大了眼睛:真的？
真的,把你師公的鬍子都燒沒了。
蕭衍恰在門口經過,聽見這句,挑了挑眉,難得接話:難怪你師公見我就躲。蘇晚晚橫他一眼,耳根卻有點熱——舊事重提,倒顯出幾分少女時的莽撞來。
念念捂嘴笑了起來,笑完又問:那娘後來是怎麼學會的？
多練。一次不行就兩次,兩次不行就十次。總會成功的。
念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那天晚上,念念在自己的房間裡點了一盞燈,把那本冊子從頭看到尾,看到深夜。
蕭衍半夜起來,看見念念房間的燈還亮著,走過去敲了敲門。
念念,還沒睡？
門開了一條縫,念念露出半張臉:爹,我再看一會兒,馬上就睡了。
別太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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