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九歲那年冬天,她想給爹孃做一頓飯。
起因是她放學回家,看見蘇晚晚在廚房裡忙得團團轉,額頭上全是汗。她忽然意識到,娘每天都要做飯、洗衣、打掃、煉藥,還要教她煉丹——娘太辛苦了。
娘,今天晚飯我來做。
蘇晚晚正在切菜,聞言愣了一下:你會做什麼?
我可以學。你教我。
蘇晚晚看著她認真的表情,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菜刀遞給了她。
那你小心點,別切到手。
念念拿起菜刀,姿勢不太對,切出來的菜也是大大小小參差不齊的。但她很認真,切得很慢,每一刀都很用力。蘇晚晚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,但還是忍住了沒有接手。
切到一半,念念忽然停了刀,皺著眉問:娘,這姜要不要去皮?蘇晚晚忍著笑,手把手教她如何去姜皮、如何把蔥姜切成末。念念學得很用心,切完一手的薑末,大拇指上還沾著辛香,湊近一聞,自己先打了個噴嚏。蘇晚晚拿帕子給她擦手,心裡軟軟的——這孩子,是真心實意想替她分擔。
念念做的第一道菜是西紅柿炒蛋。她不太會掌控火候,蛋炒得有點老了,西紅柿也炒得太爛了,但裝盤的時候她還是很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。
第二道菜是清炒時蔬。這次她吸取教訓,火開小了一些,炒出來的菜顏色還不錯。
第三道是湯——最簡單的蛋花湯。她把蛋液倒進沸水裡,用筷子攪了攪,撒上一點鹽和蔥花,就出鍋了。
湯剛盛出來,念念端著碗,燙得直甩手,又捨不得放下,一路小碎步挪到桌上,惹得蘇晚晚連忙上前接過去。三道菜擺齊,她退後兩步,像檢閱什麼大工程似的,挨個兒端詳,末了還掏出手帕,把桌沿濺出的油星擦了擦,鄭重得彷彿在佈置一桌宴席。蕭衍其實早就在門外聽了許久。他本想幫忙,又怕掃了女兒興致,只倚著門框,看那一小團身影在灶臺前忙進忙出。見她被油星濺到手背,下意識縮了縮,又咬著唇繼續翻鍋,他握劍的手緊了緊——這丫頭,倔起來真像她娘。
蕭衍回來的時候,看見桌上擺著三盤賣相一般的菜,愣住了。
這是……
我做的!念念驕傲地挺起胸膛,今天晚飯是我做的。
蕭衍看了蘇晚晚一眼,蘇晚晚衝他點了點頭,嘴角帶著笑意。
那我得好好嚐嚐。
一家三口坐下來。念念緊張地看著蕭衍夾起一筷子西紅柿炒蛋,放進嘴裡。
他的表情沒有變化,嚼了好幾下才嚥下去。
爹,好吃嗎?
第一次做,已經很不錯了。
念念又看向蘇晚晚,蘇晚晚也嚐了一口,笑著點頭:很好吃,念念有做菜的天賦。
念念這才放心,自己也夾了一筷子嚐了一口——有點鹹,蛋也老了。
她放下筷子,有些沮喪:不好吃。
第一次做能做成這樣已經很棒了。蘇晚晚說。
對啊,你爹我第一次做飯,把廚房都燒了。
念念瞪大了眼睛:真的假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