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十歲生日那天,她收到了兩份特別的禮物。
蘇晚晚送了她一套新的銀針——九九八十一根,整整齊齊地插在一卷牛皮針袋裡。銀針閃閃發亮,每一根都打磨得精細無比。
娘,這是……
你學醫也有段日子了,以前用的那套已經配不上你的手藝了。這套是娘專門找鐵匠打的,你試試合不合手。
念念拿出一根銀針,在指尖捻了捻。粗細適中,彈性極佳,是一套上好的針具。她將那根針在掌心輕輕排開,藉著窗邊的光端詳了片刻,才發覺學醫這些年,指尖竟比從前穩了許多,連下針的角度都記得分毫不差。
謝謝娘!
還有一份禮物,是你爹的。
念念看向蕭衍。他從身後拿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木盒,開啟,裡面躺著一柄短劍。
劍鞘是深藍色的,上面鑲嵌著細碎的銀星,像是夜空中的星辰。劍柄上刻著一個字。
念念拿起短劍,輕輕拔出劍身。劍光如水,寒氣逼人,是一柄難得的好劍。
蘇晚晚看著劍,忽然道:這劍是你爹藏了多年的料打的吧?嗯了一聲,沒多說。蘇晚晚便笑:捨不得用,原是留著給閨女的。蕭衍耳尖又紅,只把劍盒輕輕合上——他確是留了許多年,從念念落地那年起,就惦記著給女兒打一柄合手的劍。
這柄劍叫。
念歸……
念念不忘,必有迴響。不管你去到哪裡,都要記得回家。
念念握著那柄劍,低頭看了很久。劍鞘上的銀星被屋裡的燭火映著,一閃一閃,像是把外頭的整片夜空都收進了這方寸之間。她指尖撫過那個字,涼意順著指腹一點點漫上來,卻絲毫不覺得冷。
爹,我會記得的。
蘇晚晚站在旁邊,看著念念握著那柄劍的樣子,忽然覺得女兒真的長大了。她不再是那個整天追在她身後喊著的小女孩了。
她忽然想起,十年前的今日,這孩子剛落地時,小得像只貓,哭聲卻亮得能掀翻屋頂。一轉眼,竟已能穩穩握劍,眉眼間也有了蕭衍的沉靜。時光這東西,原是不打招呼就往前跑的。
念念把掛在腰間,把那套銀針貼身收好。
蕭衍看她把劍佩得端正,又伸手替她將劍穗理了理,指腹擦過那字,動作輕得像怕驚著什麼。他素來寡言,這回卻多說了一句:劍隨人,人隨家。念念似懂非懂,卻鄭重地點了頭,把劍按在胸口,像接過了什麼了不得的託付。
娘,爹,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生日禮物。
你每年的生日禮物都這麼說。蘇晚晚笑著說。
因為你們每年送的禮物都是我最好的。
中午,師孃也趕來了。她帶了一大包念念愛吃的零食,還帶了一雙親手做的繡花鞋。
念念,來試試合不合腳。
念念穿上繡花鞋,大小正合適。鞋面上繡著兩隻蝴蝶,活靈活現,像是隨時要飛起來一樣。
謝謝姥姥!
不謝不謝,姥姥就你一個外孫女,不疼你疼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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