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，真的嗎？
蕭衍假裝沒有聽見，低頭喝茶。但他的耳尖已經泛紅了。
蘇晚晚在旁忍著笑，悄悄踢了踢蕭衍的鞋尖，用口型比了句你也有今天。蕭衍瞥她一眼，眼底卻全是縱容。師孃瞧在眼裡，只當沒看見，低頭又往念念懷裡塞了塊桂花糕，嘴裡唸叨：這孩子，像她娘，有福氣。
師孃住了三天才走。走的時候念念送了她好遠，一直送到鎮口。
姥姥，你以後要常來看我們。
好，姥姥一定常來。
姥姥保重身體。
師孃的眼眶有些紅，她摸了摸念念的頭：好，姥姥會的。
念念站在鎮口，一直等到師孃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，才轉身回家。
蘇晚晚在門口等她，看她低著頭走回來，問她：怎麼了？
沒什麼，就是有點捨不得姥姥。
姥姥下次還會來的。
我知道。可是下次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。
蘇晚晚沉默了一下，然後攬住她的肩膀。
念念，人這一生，有很多離別。但每一次離別，都是為了下一次重逢。我們只要記得，心裡有彼此，就不會真的分開。
念念抬起頭，看著蘇晚晚。
娘，我記住了。
那天晚上，念念躺在桂花樹下的席子上，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。蘇晚晚坐在她旁邊，蕭衍坐在另一邊。
娘，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裡？
蘇晚晚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。
你怎麼忽然問這個？
今天看到姥姥的背影，忽然想到的。娘和爹有一天也會老的，對嗎？她其實早就在心裡悄悄琢磨這件事了，只是平日裡不敢問出口，怕一開口，就真的離那一天近了些。
蘇晚晚沉默了一下，才開口：對，我們都會老的。
那你們老了以後，還會像現在這樣陪著我嗎？
就算老了，走不動了，我們也會在你身邊。
念念側過頭，看著蘇晚晚，笑了。
然後又側過頭看著蕭衍：爹也是嗎？
念念伸出手，握住了蘇晚晚的手，又握住了蕭衍的手。三隻手交握在一起，在月光下，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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