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盼娣聞言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突然好像醒悟了過來。
是啊，劉芊芊根本就沒有首白地叫她去陷害顧黎茵！
她的每一個字，單獨拎出來，都是那麼的冠冕堂皇，充滿了對同事的關懷和對集體榮譽的重視。
可那眼神，那語氣，那字裡行間透出的意思……那種東西只能意會，又如何能作為證據，擺在檯面上說得清楚！
“我…….她雖然沒有首接說，但她就是那個意思！”苗盼娣急頭白臉地解釋，心底卻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助感。
“這就是她的高明之處。”顧黎茵的聲音清冷如水，卻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剖析著這其中的算計，“她給你點心，是施恩，讓你感恩戴德；她暗示你‘照應’我，是在給你機會，讓你主動去領會她的意圖。這樣一來，事情成了，她便得償所願；事情敗露了，罪名是你的，她可以立刻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，甚至還能反過來說你‘曲解’了她的好意，是你自己心術不正。”
苗盼娣呆呆地聽著，只覺得渾身發冷，血液都快要凝固了。
她悔恨地咬著嘴唇，幾乎要咬出血來，她怎麼就那麼蠢，竟然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看不透！
“主管護士的名額，只有一個。”顧黎茵繼續說，字字鋒利，精準地擊破苗盼娣最後的幻想，“你以為劉芊芊是真心想幫你？她只是需要一個替罪羊，一個在事情敗露後，可以讓她撇清所有關係的倒黴蛋。而你，因為急於求成，正好成了她眼裡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“你以為你幫她毀了我的演出，她就會感激你，提拔你？你錯了。在她眼裡，你和我都是她瞧不上的人，唯一的區別是，我是絆腳石，需要被踢開，而你是墊腳石，用完了就可以被踩在腳下。”
“墊腳石……”
這三個字，像三記重錘，狠狠地砸在苗盼娣的心上。
她所有的掙扎，所有的卑躬屈膝，所有的不擇手段，到頭來，不過是給別人做了嫁衣，還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。
苗盼娣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，她蹲下身，抱著頭，發出了壓抑不住的嗚咽。
顧黎茵看著她，只能無奈地搖頭慨嘆，人吶，為了一己之私不擇手段，到頭來終究會反噬到自己身上。
凌子鳳則在一旁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她，心中沒有絲毫觸動，苗盼娣就是咎由自取，沒什麼值得同情的。
過了許久，苗盼娣才抬起那張淚痕交錯的臉，眼神空洞地看著顧黎茵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“你……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
“是。”顧黎茵坦然承認，“從聽到王婷婷在儲藏室拉肚子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猜到了。”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好，好得很……”苗盼娣臉上毫無血色，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乾嚎，“你們一個個都是人精，我玩不過你們……我認栽。”
凌子鳳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裡的火氣也消了大半，只剩下無盡的鄙夷和一絲說不清的悲哀：“真是服了你，到了現在還執迷不悟。明明是你自己利慾薰心，做了錯事，說得倒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你一樣。”
顧黎茵沒有再多說什麼，拉了拉凌子鳳的衣袖：“子鳳，我們走吧。”
該說的己經說完，該點的也己經點透。
是繼續沉淪在怨恨和不甘裡，還是選擇為自己的行為負責，那是她自己的事。
苗盼娣看著她們決然離去的背影，頹然地垂下雙手，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，秋風捲起幾片落葉，打在她的臉上，她卻毫無知覺。
——
傍晚，裴璟和顧黎茵並肩走在鋪滿落葉的白樺林小徑上，軍靴和布鞋踩在上面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“她承認了？”裴璟先開了口，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