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的不吃飯，你在想什麼？”耳邊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，讓楊衛軍一下子回過神來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見母親和妻子都在首首地注視著自己。
清了清喉嚨，他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，“嘻嘻”地陪笑：“我就是太開心了，好久沒有跟媽一起吃飯了，要是爸也在就好了。”
潘雲笑著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：“過段時間，叫爸也來住，咱們一家子就團聚了。”
“你爸呀，叫他來，他也不一定來，他這個人閒不住，整天就惦記著家裡的那些雞鴨鵝，還有菜園子。”王桂招一副抱怨的口吻。
“那等你大孫子生下來了，我請個長假，我們一起回鄉下看他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
吃完飯，王桂招又搶著把碗給洗了，然後開始裡裡外外地大掃除，擦桌子，拖地，一刻也閒不下來，彷彿有使不完的牛勁兒。
潘雲拗不過她，只好由著她忙活。
第二天一早，潘雲就把婆婆帶來的土特產分裝成好幾份。
她想著，先給隔壁的李潔送去。
李潔是她的同鄉，丈夫趙強曾經是跟楊衛軍同一個連的隊友，兩年前在一次行動中，楊衛軍擔任隊長，趙強擔任副隊長，兩人合作帶隊出任務，結果在那次任務中趙強不幸犧牲了，留下她和一個才三歲的女兒。
潘雲心善，看她孤兒寡母的，日子過得挺不容易，以前沒少接濟她，三天兩頭地叫她來家裡吃飯，陪她聊天解悶，又體諒她家裡沒有男人，燈泡壞了，水管堵了，也都是讓楊衛軍順手去幫忙修。
楊衛軍感念犧牲戰友的情分，起初也很熱心。
可後來，不知道怎麼的，潘雲就發現，他開始有些抗拒接觸李潔，甚至還幾次跟她提過，讓她少帶李潔來家裡。
潘雲心裡也明白，自己男人是軍官，李潔是烈士遺孀，兩人走得太近，總歸影響不好，容易招人閒話。
從那以後，她就沒再叫李潔來家裡，想跟她嘮嗑了，都是自己提著東西去李潔家。
這會，潘雲拎著一包筍乾和一包乾蘑菇，敲響了隔壁的門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李潔探出頭來，看到是潘雲，臉上立刻堆起了笑：“是雲妹子啊，快進來坐。”
李潔的屋子不大，收拾得卻很乾淨。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坐在小板凳上，專心致志地玩著手裡的布娃娃。
“妞妞，叫潘姨。”李潔摸了摸女兒的頭。
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，看了潘雲一眼，小聲喊了句：“潘姨好。”
“妞妞真乖。”潘雲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遞給她。
隨後，她又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，“我婆婆從鄉下過來了，帶了些土特產，給你拿了點筍乾和蘑菇嚐嚐鮮。”
李潔的目光在那兩包東西上掃過，隨即落在潘雲身上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：“你婆婆來了？我記得你跟我說過，她老人家在鄉下種了很多地，輕易不愛出遠門，這都好幾年沒見她來看你們了，怎麼突然就來了？”
潘雲心裡咯噔一下。
婆婆交代過，懷孕頭三個月是“胎神”最不穩的時候，不能到處宣揚，怕孩子“小氣”。
她本來想瞞著的，可李潔這話問得，讓她一時不知道怎麼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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