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,訓練場上的口號聲也漸漸稀落下來。
陸軒宇剛結束一組高強度的障礙訓練,渾身汗如流水,正擰開水壺仰頭猛灌,一個身影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,攔在他面前。
“軒宇哥!”
是蘇靜婷。
她眼圈紅紅的,看樣子是哭過,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急切和質問。
陸軒宇放下水壺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:“靜婷,你怎麼來了?有什麼事嗎?”
“我再不來,你是不是就要不聲不響跑到北邊那危險的地方去了?”蘇靜婷的聲音拔高了些,神情有些委屈,引得周圍還沒散去的幾個戰士紛紛側目。
陸軒宇臉色沉了沉,趕緊拉著她的手腕就往旁邊無人的角落走:“靜婷,你小聲點。”
“我為什麼要小聲?”蘇靜婷甩開他的手,倔強地瞪著他,“他們都說,北邊那個哨所,是咱們整個軍區最苦最危險的地方。前陣子才剛跟人駁過火,你現在就要去那兒,還要待上一個月。你叫我怎麼不擔心你?”
她越說越激動,聲音也控制不住地發顫:“你告訴我,這是不是裴璟乾的?要我說,他就是故意支開你,讓你遠離顧黎茵。”
在她看來,這根本就是公報私仇,是裴璟在用卑劣的手段剷除情敵。
“你胡說什麼!”陸軒宇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,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嚴厲,“這是部隊的正常調動,跟裴璟有什麼關係?你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鬧!”
“我無理取鬧?”蘇靜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,“陸軒宇,我是關心你!你知不知道我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,心裡有多慌亂?”
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,陸軒宇心頭一軟,語氣也緩和下來:“靜婷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這次的任務,是我自己主動申請的。”
蘇靜婷愣住了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:“你……你主動申請的?為什麼?”
陸軒宇的眼神很平靜,卻透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,“我是軍人,守護疆土是我的職責。哪裡最需要我,我就應該去哪裡。至於危險……當兵的,哪有怕死的?”
他的話,擲地有聲,每一個字都砸在蘇靜婷的心上。
她忽然發現,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眼前的這個男人。
她迷戀他的英俊儒雅,迷戀他偶爾流露出的溫柔,卻從未看清他骨子裡的那份屬於軍人的執拗和擔當。
“可是……我會擔心你。”蘇靜婷的聲音低了下去,所有的盛氣凌人都化作了濃濃的委屈和恐慌,“我每天都會睡不著覺,會想著你在那邊會不會……會不會遇到危險……”
她說著,再也忍不住,捂著臉蹲了下去,瘦削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,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。
陸軒宇的心,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,又酸又脹。
他俯下身,看著她,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他知道,是自己欠了她。
如果不是自己當初的優柔寡斷,如果不是他給了她錯誤的希望,她或許不會像現在這樣,把一顆心都系在自己身上,為自己擔驚受怕。
“對不起。”陸軒宇終於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“靜婷,我現在……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感情。我腦子裡很亂,我只想去前線,好好地……做點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