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夢境,真的會照進現實。
“你……在懷疑我?”顧黎茵的聲音都在發顫,不是因為憤怒,而是因為一種從心底裡泛上來的、徹骨的寒意。
“我不是懷疑你!”陸軒宇有些急了,他上前一步,想去拉她的手,“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經過,好去堵住那些人的嘴!你明白嗎?我是為了你好!”
“為了我好?”顧黎茵後退一步,避開了他的手。她看著他,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自己愛了十幾年的男人,變得無比陌生。
“軒宇哥,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,就己經不信我了。”
她輕輕地說,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,卻像一把鋒利的刀,剖開了兩人之間那層溫情脈脈的表象,“你需要的不是真相,只是一個能讓你自己心安理得的‘解釋’。”
“我沒有!”陸軒宇被她的話刺痛了,聲音不由得拔高。
他們的爭執,引來了進出醫務室的人的注意。
就在這時,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。
“陸營長。”
兩人同時轉頭看去,只見裴璟不知何時站在了走廊的另一頭。
他剛從訓練場回來,一身的汗水和塵土,軍裝的領口敞著,神情冷峻。
他邁開長腿,沉穩地走了過來,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,最後落在陸軒宇身上。
“我聽說了營裡的流言。”裴璟的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,“那天的情況,不是外界所傳的那樣。事先我並不知道他們會出現在那裡。顧同志和我表妹逛街,偶遇我執行公務,顧同志見義勇為,僅此而己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像一把出了鞘的軍刀。
“作為一名軍官,如果連自己未婚妻的品行都不能信任,需要靠流言蜚語來判斷是非,那你的思想覺悟,很有問題。”
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,一點情面都沒留。
陸軒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他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裴璟不再看他,轉而對顧黎茵說:“顧同志,你跟我來一下,關於上次事件的嘉獎撫卹,還有些材料需要你簽字確認。”
說完,他便轉身朝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去,甚至沒有問顧黎茵是否同意。
顧黎茵站在原地,看著陸軒宇那張青白交加的臉,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。
她什麼也沒說,只是默默地跟上了裴璟的腳步,從陸軒宇身邊走過時,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。
陸軒宇僵在原地,看著他們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,高大挺拔的男人和纖細堅韌的女孩,在夕陽的餘暉下,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。
他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,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,喘不過氣來。
走廊裡的光線被拉得很長,夕陽的餘暉給冰冷的牆壁鍍上了一層虛假的暖色。
顧黎茵跟在裴璟身後,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重。
陸軒宇那張青白交加、錯愕又難堪的臉,在她身後漸漸模糊,最後被拐角徹底吞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