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雲的話聽著是客氣，卻像一把軟尺，不輕不重地壓在了陸軒宇的神經上。
他連忙放下筷子：“蘇伯父，您千萬別這麼說。靜靜她……她很好，是個好姑娘。”
他說得是實話，蘇靜婷對別人如何他不太清楚，但她對自己的好，確實是沒得說。
他心裡除了感動，還有絲絲……悸動。
蘇青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那雙眼睛雖然上了年紀，卻依舊銳利，彷彿能看穿人心。
他放下筷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動作不疾不徐。
“小陸，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靜靜對你的心思，我和她媽都看在眼裡。我就想問問你，你對她，除了革命同志之間的關心，還有沒有別的？”
問題像一顆子彈，精準地射向靶心。
陸軒宇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呼吸都停滯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蘇青雲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裡己經有了七八分底。
沒有逼迫，反而換了一種更緩和的語氣：“你對她，沒有那方面的意思？”
這個問法，給了陸軒宇一個臺階。
他可以順勢否認，把一切都推到蘇靜婷的一廂情願上。
可他看著蘇青雲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，那些否認的話，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。
他想起了蘇靜婷握著他手時滾燙的溫度，想起了她全然依賴的眼神。
“不是……”他艱難地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我其實……”
不愧是副參謀長，洞察力就是一流，說話一針見血。
陸軒宇猛地低下頭，不敢去看蘇青雲的眼睛，雙手在桌下緊緊攥成了拳頭。
“蘇伯父，對不起。其實……我家裡己經給我定了一門親事。那個女孩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，我們兩家是世交。她……她剛大學畢業，前陣子，剛到咱們部隊來找我。”
他一口氣說完，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，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飯館裡忽然安靜下來，連角落裡的划拳聲都停了。
蘇青雲“啊”了一聲，臉上的表情確實是驚訝。
他和妻子這半個月都在外地開會，部隊裡這些新傳開的風言風語，還真沒傳到他耳朵裡。
他只知道女兒對這個年輕有為的營長一往情深，也樂見其成，卻沒想到，事情的內裡是這樣一團亂麻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。
陸軒宇聽著那“篤、篤”的聲響，心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懸到了嗓子眼。
他一向通情達理，雖然疼愛女兒，對陸軒宇這個年輕人也頗為欣賞，但他戎馬半生，最重信義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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