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軒宇的臉色瞬間煞白,抓著她的手不自覺地用力,“十幾年的感情,怎麼能說斷就斷?你再好好考慮一下,給我一次機會,給我一點時間去處理好所有事,行不行?”
“我己經作出決定了。”顧黎茵輕輕地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掌中抽離,“軒宇哥,你不用再勸我。你回去吧,我累了。”
那一聲“軒宇哥”,客氣又疏離。
說完,她不再看他,轉身徑首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,背影單薄,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決然。
陸軒宇僵在原地,想追,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他眼睜睜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越走越遠,最終消失在夜色籠罩的拐角處,心裡某個地方,好像也跟著一起空了。
回到招待所的房間,顧黎茵沒有開燈,任由自己跌坐在沙發裡。
她呆呆地坐著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十幾年的青梅竹馬,從穿著開襠褲一起和泥巴,到情竇初開的懵懂羞澀,再到兩家父母笑意盈盈地定下婚約……一幕幕畫面,像是褪了色的老舊電影,在眼前閃過。
甘心嗎?
當然不甘心。
所以她一開始才會選擇逃避,選擇自欺欺人,寧願相信是自己太敏感,是距離產生了隔閡。
可一次次的失望,一次次的被忽略,像鈍刀子割肉,疼得久了,人也就清醒了。
她開始反思,或許,她和陸軒宇之間,從來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愛情。
那更多的是一種習慣,一種由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親情與友情的混合。
在沒有遇到那個真正能讓自己心跳加速、奮不顧身的人之前,他們都理所當然地,把這份最熟悉、最安穩的情感,當成了愛情的模樣。
所以,即便沒有蘇靜婷,將來也可能會有李靜婷、王靜婷。
他們之間的根基,本就不夠牢固,脆弱得經不起任何外力的衝擊。
想通了這一點,心裡的那點不甘與執念,便也漸漸散了。
她一向如此,做決定前會反覆思量,猶豫不決,可一旦作出了決定,便不會再回頭。
只是,眼下還有一個更頭疼的問題。
如何跟雙方的父母交代?
她幾乎可以想象,一旦解除婚約的訊息傳回京市,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。
她不能說實話,不能把陸軒宇推到變心負義的境地。
陸家的叔叔阿姨待她如親生女兒,她不忍心讓他們失望傷心;而自己的父母,若是知道了真相,以父親那火爆的脾氣,恐怕會鬧得陸家雞犬不寧。
她蹙起眉頭,指尖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畫著圈。
必須想一個體面的,能讓所有人都接受的理由。
聚少離多,感情淡了?還是性格不合,相處下來才發現彼此不合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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