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解除婚約吧。”
顧黎茵平靜的聲音,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。
怎麼會這樣?
他心煩意亂地坐起身,從床頭櫃上摸出煙盒,抽出一根點上。
嗆人的煙霧湧入肺裡,卻絲毫無法驅散心頭的煩躁與茫然。
他一首以為,顧黎茵是溫柔的,是順從的,是那個永遠會站在原地等他的小姑娘。
他以為,憑著他們十幾年的情分,無論發生什麼,她都會包容他,原諒他。
這次的小插曲,只要他處理好蘇靜婷那邊,再回頭誠懇地道個歉,她哭一場,鬧一場,最終還是會回到他身邊。
可他錯了。
他今晚才發現,自己所以為的瞭解,或許只是停留在過去。
這些年,他在部隊摸爬滾打,她在醫學院刻苦鑽研,時間和空間,早己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,將兩人塑造成了不同的模樣。
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,她有了自己的鎧甲,有了不容侵犯的底線。
而他,卻還停留在原地,用舊日的眼光看待著早己蛻變的她。
菸灰掉落在軍綠色的床單上,燙出一個不起眼的小洞。
陸軒宇猛地回過神,煩躁地將菸頭摁滅在搪瓷缸裡。
現在該怎麼辦?
立刻去找茵茵,跪下求她原諒?
可蘇靜婷那邊還沒說清楚,他現在去找茵茵,又拿什麼來保證?只會讓她覺得自己的道歉毫無誠意。
陸軒宇痛苦地抓了抓頭髮。
他做出了一個自認為理智的決定:先不去找顧黎茵,讓她冷靜幾天。當務之急,是等蘇靜婷出院,跟她徹徹底底地做個了斷。只要解決了這邊,他才能毫無負擔地去求得茵茵的原諒。
他依舊沒有意識到,有些東西,一旦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
第二天,醫務室裡一如既往地忙碌。
凌子鳳一邊給新兵發防暑的藥,一邊偷偷觀察著顧黎茵。
她發現,今天的顧黎茵有些不一樣。
雖然眉宇間依舊帶著淡淡的疲憊,但整個人身上那股壓抑沉鬱的氣息,卻消散了不少。
她做事的時候很專注,給戰士處理傷口,開藥方,動作有條不紊,臉上是一種沉靜的、安定的神情。
“茵茵姐,”趁著午休前的空檔,凌子鳳湊了過來,小聲說,“你今天看起來……狀態好了不少。”
顧黎茵正低頭整理病歷,聞言抬起頭,對她露出一個淺淡卻真實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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