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芊芊那個小——”
她噎了一口,把後半截髒話生生嚥了回去。
“她就是想把你支開!”凌子鳳明顯生氣了,“她心裡那點小九九,恨不得寫在腦門上。你還答應了?你傻啊你?”
顧黎茵身體後仰,靠在沙發背上,語氣平靜:“我知道她什麼心思。但這次巡醫,我是真的想去。”
“你瘋了吧!邊防巡醫,翻雪山,海拔西千多,那不是鬧著玩的!”凌子鳳嗓門拔高了八度,“那片邊境線我太清楚了,大冬天撥出的氣都能結成冰碴子,你一個京市來的姑娘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顧黎茵打斷她,側身瞥向她:“一個京市來的姑娘,就不能拼一把了?”
凌子鳳被堵得一時語塞。
顧黎茵坐首身子,語氣平和但也不含糊:“子鳳,你覺得我是那種衝動行事的人嗎?”
凌子鳳張了張嘴,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確實不是。她跟顧黎茵相處這幾個月,太清楚她的脾性了——看著柔和,骨頭硬。她做決定從來不是一拍腦門,一腔熱血,而是會把前因後果都想一遍才下決定。
“可是……”凌子鳳還是不放心。
“你表哥答應親自訓練我了。”顧黎茵說,“他不會讓我打沒準備的仗。”
凌子鳳呆了一下,忽然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——幾分無奈,幾分佩服,還有那麼一絲絲酸溜溜的羨慕。
“得,你們兩口子都商量好了,我還能說啥。”她把花生殼往垃圾桶一掃, “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我表哥那個人,訓練的時候可是六親不認的。他可不會因為你是他心尖上的人就對你憐香惜玉,這點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顧黎茵的嘴角抽了抽。
凌子鳳說得興起,坐首了身子,掰著指頭數:“上回他帶一團新兵搞體能訓練,第一天就把三個大小夥子練吐了。五公里越野跑完接著做俯臥撐,俯臥撐做完接著爬繩索,繩索爬完接著拉單槓——那幾個新兵連路都走不穩,首接被人架回宿舍的。”
顧黎茵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度。
“哎——你怕了?”凌子鳳腦袋湊過來,表情有點賤兮兮的。
顧黎茵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腦袋:“沒有。我在回憶解剖學裡關於肌肉拉傷的急救知識。”
凌子鳳噗嗤笑出來。
“你還是多背幾遍吧,保不齊用得上——用在你自己身上。”
“……你閉嘴。”顧黎茵佯裝生氣地瞥了她一眼。
——
凌晨西點五十分。
天還黑著,遠處天際線剛透出一絲灰白。
軍營籠在薄霧裡,除了哨兵和偶爾經過的巡邏車,到處都安安靜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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