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死了嗎?他不是應該在那場爆炸裡被炸得屍骨無存了嗎?通報上寫的清清楚楚。
他怎麼可能還活著?
一定是這些警察搞的鬼,他們找了個聲音像的人來詐他!
審訊室裡,馬五的腳重地踩在地面上,二郎腿早己經放下來了,他的後背挺得筆首,整個人繃成了一條線。
裴璟在觀察室裡看著他的反應,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打蛇打七寸,馬五這個人,什麼都不怕,就怕“陳錚”。
三年前在厲九爺手下,馬五被陳錚壓了一頭,憋了一肚子的火。
他嫉妒陳錚的能力,忌憚陳錚的手段,更懷疑陳錚的身份,這個人是馬五一輩子的陰影和心結。
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幾秒。
馬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喉嚨動了動,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我不叫馬五,你認錯人了。”
裴璟靠在觀察室的椅背上,右手拿著話筒,語氣閒散得像在跟老朋友寒暄:“馬兄可真是貴人多忘事。咱們哥倆好歹是厲九爺的左膀右臂,共事了幾年,你這就不記得我了?那我自我介紹一下好了——我是你的好兄弟,陳錚。”
馬五的心跳得像擂鼓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沒說話,只是盯著桌上那部電話,三角眼裡翻湧著各種情緒。
裴璟繼續說:“怎麼不吱聲了?三年不見,連句客套話都沒有?當年在厲九爺的壽宴上,你可是拽著我的胳膊喊好兄弟喊了一晚上的。”
馬五終於找回了聲音,他扯了扯嘴角,擠出一個笑:“你抬舉我了。我一介莽夫,哪夠格給什麼厲九爺辦事。還有陳錚又是哪號人物,我真的不認識。”
裴璟換了個姿勢,右腿搭在左腿上,一隻手擱在扶手上,手指有節奏地敲著。
“既然馬兄貴人多忘事,那我幫你回憶回憶。”
他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,在審訊室的西面牆壁之間迴盪。
“1981年冬天,你跟厲九爺去緬甸接貨。回來的路上遇到武裝巡邏隊,你擋在厲九爺前面捱了一刀,從左肩到後背,縫了三十七針。厲九爺感動得不行,連著三個月給你加了五成的分紅。”
馬五沒說,但他的呼吸急促了。
裴璟繼續:“那刀疤的位置——左肩胛骨下方,斜著往腰上走。你夏天嫌熱,經常光膀子,那道疤我看過不下二十回,你要不要當著劉警官的面脫了衣服驗一驗?”
馬五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劉偉華適時插了一句:“趙文同志,要不要配合驗一下?如果你身上沒有這道傷疤,不就能證明你不是馬五了?我們也好還你一個清白。”
馬五沒吭聲。
他當然不會脫,那道疤確實在那,從左肩到腰眼,三十七針,一針不差。
劉偉華沒逼他,轉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電話。
裴璟又開口了:“不願意脫?那我再幫你想別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