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,耐著性子解釋:“我來,有兩個原因,一是覺得有必要讓你瞭解你父親去世的真相,免得你以後再稀裡糊塗被人利用,認賊做父,讓你父親在地下也無法安息。”
厲珍珍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:“另一個原因呢?”
裴璟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首視著厲珍珍:“另一個,是覺得你經歷過這些年的事情,應該學會了深刻反省,最起碼知道是非曲首。可依你剛才的表現,你似乎跟幾年前一樣,還是這麼不懂事!”
裴璟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,重重地敲在厲珍珍的心上,被自己曾經心儀的男人指責,讓她覺得無比難堪,臉上瞬間漲紅。
裴璟繼續說道:“你無法選擇出身,但你可以選擇做什麼樣的人,是善惡不分,助紂為虐,還是是非分明,心存良知。怎麼選擇,只在你一念之間。”
裴璟的話,讓她麻木了多年的心臟,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。
是啊,從前的她,哪裡管什麼是非善惡,她只知道,父親幹這一行,能賺大錢,能給她無盡的榮華富貴,讓她過上公主一般的生活。
可後來她才發現,這些所謂的榮華富貴都只是水中月、鏡中花而己,一夜之間,父親被燒成焦屍,而她也從作威作福的大小姐,變成階下囚。
水中月變成那些無辜死去的人的皚皚白骨,鏡中花化身一個個伸出手索命的冤魂。
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罪有應得,善惡到頭終有報?
她不願承認,但卻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結局。
厲珍珍的內心糾結著,雙手攥著囚服的下襬,指節發白。
她看著裴璟的臉,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恨,不甘,還有什麼別的東西,攪在一起,讓她的表情扭曲了一瞬。
裴璟沒有催促,只是安靜地看著她,等著她做出選擇,他清楚自己今天這一趟來,就是在賭厲珍珍的良知。
過了許久,厲珍珍才抬起頭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: “好,我告訴你,但我有條件。”
裴璟沒出聲,等著她說。
“第一,我要你親口告訴我,你叫什麼名字。”
裴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“裴璟。”他說。
厲珍珍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嘴唇微動,眼底閃過一絲光。
她沒想到裴璟竟然願意告訴她自己的真名。
“第二呢?”裴璟見她晃神,便開口詢問。
“第二,”厲珍珍看著他,“我幫了你之後,我要減刑。”
這個要求不算過分,提供重大案件的關鍵線索,按照法律規定確實可以爭取減刑。
裴璟實話實說:“這事不是我說了算,但如果你提供的資訊確實對案件有實質性幫助,我會給你上報,至於會不會減刑,由法律決定。”
厲珍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最終說了句:“好,我信你。”
裴璟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:“你說。”
“我父親很少在我面前提起七爺,他很保護七爺的身份。我也是在他出事前不久,才知道七爺的一些事。”厲珍珍思索了一會:“七爺左手的小拇指裝了義指,那是在他年輕的時候,跟人火拼,被人砍掉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