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，顧黎茵交完班後又上來看了一次，張猛還是沒醒。
護士說他的手指頭輕微抽搐了一回，這是好跡象——說明他的意識在往回走。
但還是沒有真正醒來。
顧黎茵跟李秀梅說了這個情況，讓她再耐心等等。
李秀梅聽到這個訊息，整個人精神了不少，摟著打瞌睡的毛毛，繼續等。
她就這麼一首等到了晚上十二點，張猛還是沒醒。
監護室的探視時間早就過了，李秀梅抱著睡熟的兒子，站在走廊裡，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顧黎茵看著李秀梅憔悴不堪的臉，語氣嚴肅了些：“嫂子，你必須得回家了。你這樣熬著，自己先垮了，等張營長醒了，誰來照顧他？毛毛也需要你。”
李秀梅看著懷裡的兒子，又看看病房的門，終於點了頭。
顧黎茵看著她抱著孩子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，心裡也不是滋味。
她嘆了口氣，轉身回了辦公室，準備在醫院湊合一晚，萬一張猛有什麼情況，她也能第一時間趕到。
第二天一早，顧黎茵剛到 ，就看到李秀梅又抱著毛毛坐在了走廊的長凳上。
她眼下的青黑更重了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神氣，但眼神依舊固執地盯著重症監護室的門。
“嫂子。”顧黎茵走過去。
李秀梅抬起頭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黎茵妹子，我……我又來了。”
顧黎茵心底嘆了一聲，只是點點頭說：“我先進去看看。”
她換好隔離服，走進病房，小王正在給張猛測體溫。
“顧醫生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
“體溫正常，血壓心率都穩定。”
顧黎茵走到床邊，習慣性地拿起小手電，準備檢查張猛的瞳孔對光反射。
就在這時，她看到張猛的眼皮似乎動了一下。
顧黎茵的心跟著一跳，她湊近了些，輕聲喊道：“張營長？張猛？”
床上的人，眼睫毛又顫了顫。
然後，在顧黎茵和小王的注視下，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，眼神還有些渙散，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哪兒。
顧黎茵立刻進行檢查， 發現他對光反射恢復，意識在逐步清醒。
她心裡那塊懸了兩天的石頭，終於落了地。
她首起身，對小王說：“去，叫他家屬進來，時間不要太長，十五分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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