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立刻握住了他的手，把臉貼在他的手背上，泣不成聲。
他的手涼涼的，沒什麼力氣，但手指頭輕輕回握了一下。
毛毛看到爸爸身上的管子和紗布，眼睛一下子瞪圓了，聲音帶著怯：“爸爸……你疼不疼？”
張猛費力地動了動手指頭，夠了夠毛毛的方向：“不……不疼。”
毛毛嘴一扁，兩顆大眼淚滾下來：“爸爸騙人。”
李秀梅摟緊兒子，輕聲說：“爸爸沒騙你，他打贏惡魔了，只是太累了。”
毛毛抹著眼淚：“真的嗎？”
張猛看著兒子哭，胸口一陣發堵，想說話，但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。
他只能點了下頭，嘴角動了動。
張猛默默地看著妻兒，眼神慢慢變得清明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張了張嘴，似乎又想說什麼。
顧黎茵走過去，幫他把氧氣罩稍微拿開一點點。
張猛用盡力氣發聲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：“受傷的兄弟們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李秀梅一愣，隨即又氣又想笑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：“你先管好你自己吧！”
顧黎茵在一旁輕聲說：“張營長，你放心，傷員都得到了妥善救治。犧牲的同志，部隊也正在安排後續事宜。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，就是養好身體。”
聽到這話，張猛緊繃的神經才鬆弛下來，眼裡露出疲憊，閉上眼睛，像是又睡了過去。
“顧醫生，他……”李秀梅緊張地問。
顧黎茵安慰她：“沒事，他太虛弱了，需要休息。你們陪他一會兒就出去吧，讓他好好靜養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
顧黎茵走出病房，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人，走廊的窗戶開著，清晨的陽光照進來，她覺得空氣都清新了不少。
張猛醒了，顧黎茵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，她回到診室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整個人都鬆快下來。
她拿起桌上的話筒，撥通了北區邊防哨所的電話。
對面很快接起，傳來一個年輕男同志的聲音：“喂，北區邊防哨所通訊室，請問您找哪位同志？”
顧黎茵握著微涼的話筒：“請幫我叫一下裴璟裴團長。”
“好的，請您稍等。”
聽筒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雜音，過了大約兩分鐘，一個沉穩又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響起：“喂。”
是裴璟。
“裴璟，是我。”顧黎茵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。
電話那頭的裴璟似乎停頓了一下，音量也跟著低沉下來：“黎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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