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這般怯懦緘默,玉容的神色冷了幾分:“算了,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終究是沒出息。連為自己的孩兒爭一份前程的膽量都沒有。”
玉容冷哼一聲,話語毫不留情:“那你就等著吧。等老爺百年之後,你的兒子,遲早要被那三位嫡子磋磨欺負。在他們眼裡,你們母子本就是眼中釘、肉中刺。”
“你以為事事退讓、處處隱忍,他們就會大發慈悲,施捨一點錢財田地給你們?簡直是妄想。”
“從前老爺滿心掛念的,是他們三個嫡子。自從你的孩兒降生,老爺所有的疼愛全都偏到這小娃娃身上,三位嫡子心中早就積了怨氣,心裡恨不得除了你們才解氣。
這點利害,你竟看不透。我原先還當你是個心中有成算的人,想不到這般糊塗。”
張姨娘頭埋得更低,眼眶通紅,咬著下唇,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。
玉容輕輕吐出一口氣,神色冷了大半,再沒有方才推心置腹的模樣。
“好吧。我本想尋一個境遇相仿、言語投機的人聯手共事,既然你沒有這份膽量心思,那便就此作罷。看來,我只能另尋旁人。”
她抬眼望向遠處,語氣帶著幾分倔強,字字說得坦蕩直白。
“我和你不一樣,我什麼都不怕。宗主手裡的資源,我要;但凡藉著青雲宗能夠謀來的錢財,我統統都要。
往後我要積攢下堆積如山的財富,給豆丁置辦一座座大宅院,重金聘請金丹,乃至元嬰修士貼身守護。到那時候,我倒要看看,還有什麼人敢隨意欺凌我們母子。”
張姨娘身子微微一顫,抬眼望向玉容,眼底滿是複雜。她既羨慕玉容這份無所畏懼的底氣,又實在跨不過心中那道畏懼的坎。
玉容重重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悵然。
“其實我早聽宗主提起過,姜家那三位嫡子,對於家主晚年納妾又得幼子一事,心中積怨極深。同為女子,我心裡清楚,往後你們母子將性命不保。我此番過來,本是存心想拉你一把,救你母子脫困。”
她搖了搖頭,眼底帶著一絲失望:“當初聽聞此事,我在心裡,連如何向老爺討要產業、如何制衡三位嫡子的種種計策,全都替你盤算周全了。萬萬沒料到,你半點勇氣都拿不出來。”
玉容向後退開兩步,
“算了算了,不在你身上浪費我寶貴的時間,留著去尋願意把握機會的人。你好自為之。今日一別,往後我們也不必再相見。”
說罷,玉容喚來一旁的母親,抱著小豆丁轉身便朝花園出口走去,不再回頭多看張姨娘一眼。
張姨娘僵立在原地,望著玉容遠去的背影,心口又慌又亂。方才那一番話像一塊巨石壓在心上,無數利弊、恐懼、慾望在心底翻來覆去攪作一團。
“三成,一成太少,我給你三成。”
玉容已經走出數步,正要踏上回廊,身後忽然傳來張姨娘略顯顫抖的聲音。
玉容腳步頓住,眸中瞬間掠過一抹亮色,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意。
“哈哈,這下好了,咱們要發財了!”
她折返回來,目光落在張姨娘身上,語氣帶著幾分欣賞:“這才算是女中豪傑。身處這世道,我們做女子的,心就要比男人更狠、算計要比男人更黑,方能站穩腳跟,不任人宰割。”
張姨娘手心已經沁出一層冷汗。方才玉容決絕離去的模樣,徹底戳破了她心中的僥倖。一想到日後母子二人岌岌可危的處境,恐懼壓倒了所有顧慮,她咬碎牙,終究賭上了全部。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張姨娘呼吸微微急促,眼神不再是方才那般怯懦躲閃,多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我去同老爺討要藥圃、丹鋪與靈石。但凡落到我孩兒名下的產業,所得收益,分你三成。只是你答應我的事,也萬萬不能反悔。”
“第一,借青雲的聲勢替我撐腰,三位嫡子若是刁難,你要出面護佑我母子。第二,等我孩兒年歲到了,你要舉薦他入青雲蒙思堂讀書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