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容望著神色動搖的張姨娘，聲音壓低，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：
“富貴險中求！撐死膽大的，餓死膽小的。
你好好看看我，你再瞧瞧你自己。說實在，你我本就是一樣的苦命人。方才在正廳，那三位嫡子就在跟前，你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，這般日子，你還想一直熬下去嗎？”
她淡淡撥出一口氣：“今日這些心裡話，若不是念著你我境遇相仿，又見兩個孩子這般投緣，我斷不會同你說這麼多。”
說罷，玉容抬眼望向草坪上還在嬉鬧的小豆丁與那名庶出幼子。
“既然孩子們合得來，往後我便時常帶著豆丁過來，叫他們一處玩耍。你也清楚，我們青雲宗向來極少收納十歲以下的孩童。等你孩兒再長大些，會說話懂事了，我可以出面舉薦，送他進入青雲蒙思堂讀書，和我兒子做個玩伴。”
玉容語氣意味深長：“蒙思堂是什麼地方你應當聽過，從那裡走出來的弟子，往後個個都有機會成長為青雲的長老。這般機緣，多少世家子弟求都求不來。”
她微微垂眸，語氣帶上一絲嘆息：“我就是瞧你母子可憐。同為女子，我什麼都敢爭，什麼都不怕，可你卻處處畏縮，事事都仰仗旁人的施捨。”
張姨娘緊緊捏著手裡的帕子。
青雲蒙思堂！那是九州無數修士擠破腦袋都想把孩子送進去的地方。倘若自己的孩兒能夠入堂求學，便等於攀上青雲這棵大山，往後再也不用困在姜家後院，看人臉色過日子。
巨大的誘惑擺在眼前，可隨之而來的風險也沉甸甸壓在她心頭。她嘴唇微微顫抖，眼眶泛紅，心緒徹底亂作一團。
“……此事太過重大，容我……我不敢。”張姨娘的聲音細若蚊蚋。
玉容也不逼迫，淺淺一笑：“機會擺在你面前，要不要把握住，全看你自己。
我和旁人來往，人人都要嫌棄我的出身身份，處處帶著輕視。唯獨同你說話，才覺得格外投緣、心意相投。”
張姨娘還是低頭不語。
玉容神色柔和幾分，緩緩開口：“我也真心盼著你往後能過得安穩。你大可把我當成你的靠山。
往後我會時常帶著豆丁過來探望你們。日後你若是向老爺討要產業鋪面，那三位嫡子，多少要顧及青雲宗的顏面，不敢對你做得太過過分。”
“有這麼一層干係擺在那裡，便是給你們母子多添一道護身符。”
張姨娘聽了這話，心口那塊懸著的石頭彷彿稍稍落下，眼中泛起微光。長久活在姜家後院，處處孤立無援，如今忽然有人願意站在自己這邊，還是青雲宗主看重的弟子，這份誘惑，叫她很難不動心。
“若是真能如此……”她低聲喃喃，雙手不自覺攥緊衣襟，“可是，唉，我一個婦道人家，孃家都是凡人，鬥不過姜家修士……”
玉容目光直直落在張姨娘臉上，一語點破內裡的心思。
“其實你也是個通透人。當初你嫁給姜家主做妾，未必全然是家中逼迫。”
張姨娘垂在身側的手攥的緊緊的。
“世間年輕女子，大多傾慕年少英武的兒郎，又有誰心甘情願侍奉垂暮老者。你肯踏入姜家後院，心中必然也是有所圖謀，有所期許的。”玉容緩緩說道，“你犧牲了自己的年華與清白，難道就該什麼都得不到嗎？我看你本就是個心中有成算的人，如若不然，當初也不會選擇嫁入姜家。”
一番話，戳穿了她刻意偽裝出來的柔弱無辜。
張姨娘臉色一陣白一陣紅，沉默許久，才幽幽吐出一聲苦笑，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蓋過。
“不錯……不全是逼迫。當年張家境況窘迫，族人拿我做籌碼。我心裡也暗自想著，入姜家，至少能搏一份富貴安穩，不必落得任人擺佈的下場。”
她眼底浮起幾分酸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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