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——」
薯片渣飛了一地。
陸纓還沒推開門，蘇眠的聲音就先到了。她拎著兩大袋零食站在出租屋那張搖搖晃晃的摺疊桌前，左手拍完桌子，右手叉腰，整個人像一堵蓄滿怒氣的牆。
「陸纓，你跟我說你去面試，結果你面試的是給人當老婆？？？」
陸纓推門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解開了低馬尾，頭髮隨意散在肩頭，跟剛才站在豐富大廈頂層簽字的那個女人判若兩人。但那雙眼睛還是硬的，像貓被踩了尾巴也不會縮起來。
「你從哪聽說的？」
「哪聽說的？」蘇眠嗓門拔高了一個八度，「你後媽發的朋友圈！看樣子她要從國外殺回來顯擺了吧？你看，還配了張圖，“恭賀陸李兩家結秦晉之好”，底下評論，嚯！那叫一個熱鬧！你猜有幾條是真心恭喜的？」
她把手機懟到陸纓臉上。
陸纓沒躲，掃了一眼，把手機推了回去。
「行了，你罵吧，我聽著。」
蘇眠深吸一口氣。那口氣蓄了足足三秒，陸纓幾乎以為她要憋過去。
「李維楨？就那個商界活閻王？你是不是欠他錢不還只能肉償？」
「……你還真欠啊？」蘇眠的表情從憤怒切換成一種難以置信的空白。
「不是欠他。」陸纓把包扔在床上，「是我爸欠他，三億兩千萬，拿我抵的。」
出租屋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
窗外有輛電動車按了兩下喇叭，隔壁的大媽在罵誰家晾衣服滴水。這些聲音平時煩得人頭疼，此刻倒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
蘇眠把兩大袋零食往桌上一倒。薯片、巧克力、辣條、話梅、堅果、奶茶粉，嘩啦啦攤了半個桌面。
「吃。」
陸纓低頭看了看那堆零食。
「你是不是專門來罵我的，順便帶了點糧草？」
「我是專門來給你送零食的，順便罵你。」蘇眠拉過那張唯一的塑膠凳子，一屁股坐下，「說吧，怎麼回事。」
陸纓靠著床沿坐下來，拿起一袋薯片撕開。跟蘇眠說話的時候手上得有點東西，不然她受不了那種被盯著看的壓力。
「我爸欠了三億兩千萬，還不出來，李家幫他頂了。李維楨提了一個條件——我嫁給他，外加一份兩年期的契約，債務一筆勾銷，兩年後我可以走，帶一筆補償金。」
「兩年？」
「兩年。」
蘇眠的眉毛擰成了麻花：「所以你簽了？」
「我看了條款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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