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眠的車停在樓下，一輛二手的小轎車，後座堆滿了零食袋和外賣盒。她手忙腳亂地收拾了一通，把後座清出一個人的位置。
「你坐後排。」蘇眠發動引擎，「我送你過去再回來收拾。」
「你後座就是個垃圾桶。」
「你愛坐不坐。」
陸纓拉開後門坐進去，順手把一個奶茶杯從座位上撥到地上。
車開出城中村，上了主幹道。窗外的風景從灰撲撲的平房變成了整齊的行道樹和嶄新的商業街，像是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膜。
蘇眠沒開音樂。車裡只有引擎聲和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，偶爾夾雜蘇眠罵前車不會開的嘟囔。
二十分鐘後，導航提示前方到達目的地。
蘇眠把車停在路邊。陸纓透過車窗看出去——李宅的大門是深灰色的鐵藝，足有三米高，兩側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冬青樹牆。門柱上嵌著一塊銅牌，“沈”字，沒有多餘的裝飾。
光是看這扇門，就能感覺到門後面的世界跟陸纓的出租屋是兩個世界。
蘇眠熄了火，解開安全帶，繞到後座開啟車門。
陸纓下車，蘇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「陸纓。」
蘇眠的表情很認真。這是她很少用的表情——平時她要麼笑嘻嘻，要麼罵罵咧咧，認真的時候反而讓人覺得不安。
「你要是在裡面待不下去，給我打電話。」她頓了一下，「哪怕翻牆我也能把你撈出來。」
陸纓低頭看了看蘇眠抓著她的手。蘇眠的手指攥得很緊，像是在抓一個隨時會跑掉的東西。
她沒哭。哪怕心裡有些堵，梗住了喉嚨，她也沒有過多的表現出一絲不安、不捨。
安靜了兩秒，她抽出自己的手，彎腰去拿後座上被她隨手丟在地上的奶茶杯。
「你零食灑車裡了，」她說，「快收拾收拾，回頭招蟑螂。」
蘇眠愣了一下，然後狠狠瞪了她一眼。那瞪裡沒有怒氣，只是無奈。陸纓就是這樣，倔強有主見，哪怕這件事她一首是身不由己的，也不會把委屈掛在臉上。
「滾吧。」
陸纓拎著箱子往大門方向走了幾步，聽見身後車門“砰”地關上。引擎發動，一聲轟鳴消失在了路口。
她沒有回頭。
李宅的大門在她走到一半的時候自動打開了，無聲無息的。門口站著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，身姿筆挺，像是用尺子量過的。
「陸小姐，我是管家，姓周。李先生交代我來接您。」
「李先生人呢？」
「李先生在外地出差，明晚回來。」周管家欠了欠身，「請跟我來，箱子請放在這裡，一會兒會安排人送到您的房間。」
陸纓跟著他走進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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