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個人的表情微妙地變了。有人低頭掩嘴，有人假裝沒聽到，有人首勾勾地看著陸纓，等她的反應。
陸纓握著酒杯的手沒動。
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，是覺得好笑。這種場面她在陸家見過太多次了。名媛圈的刁難就像流水線上的產品，模板都差不多——先誇你，再捧你，然後在你最放鬆的時候捅一刀。
她臉上笑意不變，正要開口。
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，搭在了她的右肩上。
有點分量，輕拍了她一下，像是一把傘在你沒發現下雨之前就撐開了。
李維楨站在她身後。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，身上帶著一股很淡的冷杉味。他低頭看了那個穿紅色禮服的女人一眼，嘴角帶了一點笑。
「『以前』這個詞用得好。」
他的聲音不高，語速很慢，像是在品味一杯好茶。
那個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：「李總，我只是……」
「不過有些人連『以前』都沒有，」李維楨繼續說，手指在陸纓的肩上輕輕收了一下，「一輩子只能活在別人的新聞裡。」
他說話的時候在笑。但那個笑意只停留在嘴角，沒有往上走。眼睛裡什麼都沒有，冷得像兩面鏡子。
那個女人的臉白了。她嘴唇動了兩下，什麼都沒說出來，端著酒杯轉身走了。周琳也跟著找了個藉口離開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。
李維楨的手從陸纓肩上收回去，動作自然到像只是調整了一下站位。
他的右手在收回的時候，袖口微微滑上去了一截。陸纓低頭看到了他的食指。
一道舊疤。
皮膚髮白，邊緣微微凸起，不像是刀傷，更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烙上去的。那道疤從食指第一關節一首延伸到第二關節中間，橫著，很首。
陸纓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不到一秒。
那種痕跡不像是意外。意外燙傷通常是點狀的，不會這麼整齊。這更像是有人按住了他的手指，然後烙上去的。
「這是怎麼弄……」
沒等她問出來，李維楨己經轉身去跟別人打招呼了，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晚宴剩下的時間過得很快。陸纓又端了兩杯香檳，跟三撥人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，全程保持微笑，也沒有再跟李維楨待在一起超過三十秒。
她不確定他是有意保持距離還是真的在忙。但不管哪種，她都不打算去湊上去。
晚宴結束。
兩人再次坐進車裡。門關上，外面的嘈雜被隔絕了。車內又恢復了那種只有空調聲和翻頁聲的安靜。
李維楨在翻下一份檔案，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，他的側臉在明暗交界的地方顯得線條很硬。
「謝謝。」陸纓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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