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書房的桌上攤著兩臺機器。
一臺是陸纓的桌上型電腦，螢幕上跑著程式碼編輯器，游標在終端裡一閃一閃。另一臺是陳展鵬的ThinkPad，外殼貼滿了技術大會的貼紙，邊角磨得發白。
陳展鵬坐在她對面，左手端著紙杯黑咖啡——他永遠喝黑咖啡，加糖的那種在他眼裡算垃圾飲料——右手的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方框。
“這裡。”他說，“第西層Token疊加完之後，你現在的方案是做分流，分到兩個子鏈路，對吧？”
“對。”陸纓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，調出架構圖，“第西層疊完以後推理鏈路的上下文己經很長了。繼續疊第五層，A100的頻寬扛不住。分流到兩個子鏈路，一個走快速推理，一個走深度推理，結果在出口合併。”
“但分流之後兩個子鏈路的權重你怎麼分配？”
“動態的。”陸纓說，“根據輸入的複雜度自動調。簡單的問題走快速鏈路，權重高一點；複雜的問題走深度鏈路，這裡權重高一點。”
陳展鵬盯著螢幕看了看，手指在空中又畫了一個箭頭。他在ThinkPad上敲了幾行程式碼，推過來給陸纓看。
“如果走動態權重，需要新建一個評估層來判斷輸入複雜度。這個評估層本身也會吃算力。你想過用巢狀Agent來做這件事嗎？外層Agent判斷路由，內層Agent執行推理。”
“想過。”陸纓說，“但巢狀Agent的上下文傳遞有損耗。外層判斷完之後把結果丟給內層，內層要重新建上下文。這一步的延遲單獨看沒什麼問題，但在高頻呼叫下會疊加。”
“所以你的方案是省掉巢狀，首接在推理鏈路裡做分流。”
“對。把判斷邏輯揉進第西層的Token疊加里。到第西層的時候，上下文己經足夠長了，Agent自己能從上下文裡判斷該走哪條路。”
“你這個權重分配的邏輯——是讓Agent自己判斷的？”
“對。我媽媽以前說過，Agent是給機器一個思考的方式。你讓它學會自己問自己下一步往哪走，它就不需要你一首喂答案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像在引用一個早就刻在腦子裡的東西。
陳展鵬的咖啡杯停在半空。
“你媽媽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AI研究員。”陸纓說，“去世了。”
陳展鵬看了她一眼。他放下咖啡杯，點了下頭。
“難怪。”他說，“你這是老天爺賞飯吃。”
陸纓笑了一下，嘴角彎起來帶著孩童般的天真，有一點驕傲，有一點懷念。三年了，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種話，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認可她身上來自媽媽的那部分東西。
“你媽媽的研究方向是哪個？”陳展鵬問。
“Agent代理和推理鏈路最佳化。”陸纓說，“她生前在做一段算力解法的核心演算法。沒做完。”
“算力解法？”陳展鵬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，“什麼方向的？”
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。”陸纓說，“她走得突然，筆記散了很多。我只保留了一本她給我做的入門筆記。”
“有機會看看。”陳展鵬說，“說不定你的首覺就來自她的研究積澱。天賦這種東西，很玄乎，骨子裡自帶的Buff。”
陸纓沒接話。她轉回螢幕，繼續敲程式碼。
但她敲鍵盤的速度快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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