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內的電話，是一個接一個打過來的。
第一個是老爺子。李維楨接電話的時候，陸纓正坐在窗邊翻媽媽舊檔。他走到陽臺去接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陸纓還是聽清了幾句：「是，爺爺，嗯，在加州，專案的事，我盯著，一週後回。」
結束通話之後，他在陽臺站了一會兒才進來。陸纓沒問，他也沒說。
「爺爺催你回去？」她問。
「催了。」李維楨說，「他說，家裡的事，不能一首不在場。」
「那你就該回去。」
「還沒到該回的時候。」他說，「等這邊的事收尾，一起回。」
第二個電話，是李耀庭。
這次李維楨沒有去陽臺，就坐在窗邊接的。陸纓聽見他說：「大伯，董事會紀要我看過了。您說陪夫人遊山玩水，我確實陪夫人，專案也沒落下。」
電話那頭的聲音大了起來，隔著手機，陸纓都聽得見：「兩年十八億，產出幾何？你人不在，董事會誰敢拍板？老爺子把家業交給你，不是讓你滿世界飛的！」
李維楨等他說完，才開口：「十八億的產出，下個月董事會，我親自彙報。大伯要是等不及，可以先看啟星研究院的月度報表，技術負責人是我太太，報表她籤的字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「你太太？」李耀庭的聲音變了調，「你把研究院給你太太管？」
「她本來就管著。」
「李維楨，你膽子不小！」
「大伯，」李維楨的聲音很平，「研究院不是李家後院，是上市公司體系下的獨立研究機構。她管不管，看的是能力，不是關係。您要是對她的能力有疑問，下個月的董事會，她人在國內，您可以當面問。」
電話結束通話。
陸纓坐在窗邊，手裡拿著舊檔，看著他的側臉。他放下手機，神色如常，像剛才那通電話沒發生過。
「大伯怎麼說的？」她問。
「老話。」李維楨說，「說我陪夫人遊山玩水，不務正業。」
「你確實在陪夫人。」
「我陪夫人，跟管公司，不衝突。」他說，「他氣的是別的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你。」李維楨說，「他氣的是，研究院現在在你手裡。」
陸纓愣了一下。
「大伯一首想讓他的兒子進研究院。」李維楨說，「我壓了兩年，沒讓他進。現在你管著，他更進不去了。」
「那他會不會。」她斟酌著措辭，「記恨你？」
「他記恨我，不是這兩天的事。」李維楨說，「他記恨我，從老爺子把公司交給我那天就開始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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