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後兩週，陸纓每天下午泡在老館三樓。
白板是詹妮弗從倉庫翻出來的，搬上來那天，灰撲撲的，擦了半個鐘頭才擦乾淨。兩人一人一支白板筆，對著第西層的公式爭論到天黑。
第一天，詹妮弗講梯度拐彎的原理。
「你媽當年繞這條路，繞了三個月。」詹妮弗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曲線，「她在拐彎處試了三次，每次都掉回區域性最優。她最後換的解法，你媽手稿裡沒有寫。」
「為什麼沒寫？」
「因為她不覺得那是正解，只是繞路。」詹妮弗說，「你媽這個人，繞路可以，認輸不行。」
陸纓看著那條曲線，想起舊檔裡媽媽的紅藍筆討論。
「蒙特卡洛近似？」她問。
詹妮弗挑了一下眉。
「她試過。」詹妮弗說，「跑得通，收斂慢。她嫌慢，又換了一條。」
「換的什麼？」
「這就是我要你猜的。」詹妮弗把白板筆放回槽裡，「我不教你答案。你媽的思路，你順著她的手稿，自己摸一遍。摸到了，才算你自己的。」
陸纓盯著白板，看了很久。
「那今天的課，到此為止。」詹妮弗說，「明天你來，帶著你的答案來。答錯了，我重講一遍，不收學費。答對了，我請你喝咖啡。」
「兩杯。」陸纓說。
「為什麼？」
「一杯是我的，一杯是我媽的。」她說，「她沒喝上她老師的咖啡，我替她喝。」
詹妮弗看著她，過了兩秒，說：「行。兩杯。」
第三天，陸纓拆掉了梯度拐彎。
她在白板上畫了西個小時，把媽媽舊檔裡的每一頁推導翻了一遍，最後用解釋層的思路反推，把拐彎處的梯度重新定義了一版。
跑通的那一瞬間，螢幕上曲線平滑地滑過拐彎點，沒有回彈。
她盯著螢幕，愣了好幾秒。
詹妮弗從書架後面探出頭：「通了？」
「通了。」
詹妮弗走過來，看了一眼螢幕，又看了一她那版推導，點點頭：「比你媽快。」
「因為她的路我己經看過了。」陸纓說，「我知道哪條路走不通。」
「那你知道你媽當年，為什麼寧可繞三個月，也不走你這條嗎？」
陸纓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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