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趙總？」
「我們研究院的負責人。」她頓了頓，「也是李維楨那邊的。」
「那你發吧。」詹妮弗說，「多一個人看，多一雙眼睛。做演算法的人，最怕的不是錯，是沒人挑錯。」
當晚，陸纓把框架整理成文件，發給陳展鵬。
時差十二個小時。國內是凌晨，她沒指望他馬上回。
凌晨西點，手機響了。
陳展鵬的視訊通話。
陸纓披著外套接起來，螢幕裡，陳展鵬坐在辦公室，襯衫袖子挽到小臂，眼鏡摘了放在一邊，眼底有血絲，顯然也沒睡。
「你那個框架，」他開口，「我看完了。」
「怎麼樣？」
「不怎麼樣。」
陸纓愣了一下。
「解釋層的思路，新，但不穩。」陳展鵬把螢幕切到共享，指著她框架圖上的幾處，「第一，引數域太激進。你這個解釋層，引數上限放到了海外同行的三倍，工程上跑不通，一上線就崩。」
「我的解釋層不需要工程跑通，需要學術跑通。」陸纓說，「它先驗證，後落地。」
「先驗證後落地？」陳展鵬笑了一聲，「你驗證完了，落地的時候，還是要改回保守引數。那你現在激進，圖什麼？」
「圖邊界。」陸纓說，「解釋層的邊界，是第五層全部價值所在。我把它收到保守區間，它就只能解釋小事，解釋不了大事。」
「解釋大事？」陳展鵬說，「你媽當年就是這麼想的。」
陸纓頓了一下。
「你查過我媽的專案？」她問。
「你媽的論文，我讀過。」陳展鵬說，「海外那套成熟路徑你不走，非要走鋼絲。你媽走鋼絲，走成了。你走鋼絲，未必。」
「你也未必知道我會走成什麼樣。」陸纓說，「你連我的程式碼都沒看，只看框架就下結論。」
「框架定了，程式碼就跑不出花。」陳展鵬說，「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。我是來告訴你，你這個方案，我投反對票。」
「那你投。」
「我投了。」陳展鵬說，「你贏了我請你吃飯。」
陸纓盯著螢幕，看了兩秒：「好，飯，你欠定了。」
「口氣不小。」陳展鵬把影片切回來，看著她，「等你跑通了，再來跟我說話。沒跑通之前，別發我第二次。」
影片結束通話。
陸纓坐在床上，攥著手機，看著窗外舊金山黑沉沉的夜色，心裡那股勁，忽然被點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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