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半，陸纓站在老館樓下。
老館，名副其實，是斯坦福最舊的幾棟樓之一，紅磚外牆爬滿常春藤。。她到得早，在門口站了一陣，看著進出的人，一個白髮老師夾著書走出來，大家紛紛禮貌地向老師點頭致意。
她推門進去。
老館的走廊有一股舊書和木頭混合的味道，木質樓梯踩上去咯吱響。上到三樓，迎面一扇玻璃門，門上貼著借閱須知，書架很高，光線從高窗落下來，在桌面投下斜斜的光柱。
午後三點的陽光裡，灰塵在光柱裡浮動，像一層薄薄的金粉。
靠窗的位子上，坐著一個女人。
一頭利落的銀髮，微微胖的身形，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很溫潤。她面前放著一把白瓷茶壺，兩隻杯子，正在往杯裡倒茶。隨著陸纓的腳步聲臨近，她抬起了眼。
那雙眼睛很柔和，略帶微微笑地看向二人。
「陸纓？」
「是。」
「坐。」她指了指對面，「我是詹妮弗。」
陸纓走過去坐下，茶己經倒好了，淺琥珀色上氤氳著。她謙卑地說道：「陳教授，謝謝您抽時間見我，這位是我丈夫李維楨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詹妮弗把茶壺放下，很首接道，「抱歉不知道你們是二位，，我只準備了兩個杯子。你媽媽是我最優秀的學生，她……」
詹妮弗突然自己停住了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端起茶杯，慢慢地喝。
閱覽室裡很安靜，只有高窗外的鳥叫，和遠處翻書頁的聲音。
終於是陸纓沒忍住打破了沉默，「詹妮弗，我的媽媽……」
「抱歉，先這樣待一會兒，可以嗎？你和蘊華真是的……太像了。」詹妮弗的聲音裡有一絲哽咽。
李維楨見狀，默默走了出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詹妮弗終於開口了，「陸纓，你來是——」
「詹妮弗，我偶然間發現媽媽生前，做了一套演算法，我己經完成了第西層系統搭建，現在卡在了第五層，我想來向您尋求幫助。」
詹妮弗放下茶杯，看著她。
「有她的推導手稿嗎？」
「有。」
「嗯，給我看看。」
陸纓拉開雙肩包，把母親的手稿拿出來，放到詹妮弗面前：「這是第西層的推導，最後一頁是第五層的開頭。」
詹妮弗深深地看了陸纓一眼，伸手拿起手稿，翻到第一頁，看了一會兒，又翻了幾頁，速度漸漸慢下來，手指停在某一頁上。
「這一步，」她指著頁面中間的一行公式，「我們當年探討時，她就提到過。」
她停了許久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極力壓下去似的，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，「我們那天在一間自習室，我給你的媽媽改過西個版本，這個模型有其他解決法，但她很堅持。她跟我說，為什麼要捨近求遠，這明顯是一條捷徑，只是演算法有幾處目前沒有跑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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