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國的前一天晚上，陸纓請詹妮弗吃飯。
地方是詹妮弗挑的，老館附近一家小館子，選單貼在牆上，老闆娘跟詹妮弗很熟，見她進來，招呼都不打，首接去後廚端菜。
「我認識你媽的時候，也在這家館子吃過飯。」詹妮弗說，「她那時候，也坐在你現在這個位置。」
「她點什麼菜？」
「她點辣的。」詹妮弗說，「吃到辣，眼睛紅紅的，還要點。我說你別逞強，她說，老師，我不怕辣，我怕沒滋味。」
陸纓低著頭，看著碗裡的菜。
「你比你媽能藏。」詹妮弗說，「你媽什麼都在臉上，你什麼都藏在心裡。這兩樣，說不上哪個好。但不說出來容易累。」
「我習慣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詹妮弗說，「我跟你媽說過一次：纓纓這孩子，什麼都自己扛。你媽說，隨我。」
陸纓笑了一下，又低下頭。
「你回國以後，」詹妮弗說，「要是遇到拿不準的事，給我打電話。老館的電話，一首通。」
「好。」
「你媽的事，查到哪一步，卡住了，也告訴我。」詹妮弗說，「我這邊，還壓著她當年的東西。有些，我還沒想好怎麼給你。」
陸纓抬起頭：「什麼東西？」
「你回去，先查你該查的。」詹妮弗說，「到了時候，我會給你。」
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沒有再說。
「你回國之前，」詹妮弗放下茶杯，說，「我問你一句話。」
「您說。」
「陳展鵬，你什麼印象？」
陸纓想了想，說：「一個很厲害的人。」
「多厲害？」
「報告我看了。」她說，「措辭、分寸、落點，每一樣都挑不出毛病。那篇報告不是寫出來的，是磨出來的。」
詹妮弗放下筷子，看著她。
「厲害的人，不一定是自己人。」她說。
陸纓端著茶杯，手停在半空。
「他寫報告的時間，」詹妮弗說，「正好是你最難的那陣。他那時候不認識你，也沒見過你的程式碼，但他寫出來的風險點，每一處，都踩在你最痛的位置上。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？」
「說明什麼？」
「說明他要麼看了你的全部進度，要麼，他的判斷力好得嚇人。」詹妮弗說，「這兩種，哪一種都值得你小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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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院副 · 鵬展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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