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查到這裡的時候，找過我。」詹妮弗說，「她問我，老師，我能繼續查嗎。我說，你確定？她說，我確定。」
「後來呢？」
「後來，她就回國了。」詹妮弗說，「再後來，她就不在了。」
陸纓握著手機，指節發白。
「纓纓。」詹妮弗的聲音很輕，「你媽當年，就是查這個，才把自己搭進去的。聽老師一句話，適可而止。」
「老師，我知道。」陸纓說，「但我不能停。」
電話那頭，詹妮弗沒有再說。
過了很久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氣。
「你和你媽，真像。」詹妮弗說，「她說“我確定”的時候，也是你這個語氣。」
「老師，對不起。」
「不用對不起。」詹妮弗說，「你媽沒走完的路，你在走。老師攔不住你媽，也攔不住你。我只說一句：你查歸查，把自己保護好。你媽當年，就是太獨了。」
「我記得您說的，找個人一起。」
「那你找了嗎？」
陸纓沒有說話。
「你不想讓他捲進來。」詹妮弗說，「我懂。但你自己一個人扛著，你媽在天上看著，也不放心。」
「老師。」陸纓說，「如果我查到，李家跟這事有關，怎麼辦？」
電話那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「纓纓，」詹妮弗的聲音很輕，「你現在住的，姓李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知道你這句話的意思嗎？」
「我知道。」陸纓說，「所以我沒告訴他。」
詹妮弗沒有再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才說：「你媽當年，也跟你現在一樣，誰都沒告訴。」
掛了電話，她坐在椅子上，很久沒有動。
窗外的天，慢慢暗下來。她沒有開燈，坐在黑暗裡，想著詹妮弗說的那句“你媽當年，就是查這個，才把自己搭進去的”。
她想起媽媽病床上的樣子。媽媽走的時候，很瘦，握著她手的時候，力氣很小，像一片紙。
她忽然想，媽媽那兩年，是怎麼一個人，扛著這些東西的。
夜裡，她翻媽媽筆記本的最後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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