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回桌前，習慣性地把媽媽的手稿翻開，又翻到最後一頁。那半行字，她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若要人不知。
她伸出手指，描過那行字的筆畫。媽媽寫“要”字的時候，最後一筆總是往上帶一點，像翹起的尾巴。
她合上筆記本，把媽媽的所有東西，一樣一樣，收進揹包裡。
夜裡十一點，她的手機亮了。
是李維楨。
「落地了。」
她看著那兩個字，坐起來，回覆：「好。累嗎？」
「還行。大伯派了車來接，繞了半座城。」
「躲你？」
「接我。」他說，「家宴的飯，己經擺好了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，想了想，回：「少喝點。」
「嗯。」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發來一條：「你在做什麼？」
「備份。」她回，「把程式碼鎖了三重。」
「鎖好。等我回去，替你看一眼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，沒有回。
窗外，舊金山的夜很深了。她躺在床上，把手機放在枕邊，看著天花板。
手機又亮了一下。
「別等我了。你那邊天快亮了，睡吧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，把手機扣在枕邊，閉上眼睛。
她沒有睡著。她聽著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，想著他說的那句“等我回來”。
天亮的時候，她醒過來，手機螢幕亮著，有一條新訊息。
「家宴剛散。大伯喝多了，說了些醉話，你別在意。」
她看著那條訊息，回覆：「他說什麼了？」
「他說，李家的事，輪不到外人管。」
她握著手機，看著那行字，很久，沒有動。
她想起媽媽筆記本上的那半行字：若要人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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