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上樓的時候，看了我兩眼。」他說，「你有話，沒說完。」
她看著茶几上那杯涼了的茶，過了很久，才說：「你為什麼護著這段？」
「哪段？」
「這段難堪的過往。」她說，「替父還債，是事實。我從來沒瞞過誰，同學知道，同事也知道。可你今天把它按下去，像我在心虛。」
李維楨看著她，很久，才說：「因為你還沒準備好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讓全世界知道你爸的事，你有兩個選擇。」他說，「一個是你自己走到臺前，把想說的說出來；一個是讓一條稿子，替你說了。今天那條稿子，沒說錯什麼，但它替你選了。」
她抱著膝蓋，沒有說話。
「你爸欠的債，是他自己造孽，也是我接近你的一個契機。」他說，「但我娶你，不是因為那個。全世界會怎麼看，那是你的事。你準備好了，站在你這邊的人，就會更多。」
「那要是永遠不準備好呢？」
「那就永遠不讓它被亂寫。」他說，「你不想說的，誰也不能替你亂說。這是你的權利。」
她低著頭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客廳裡很安靜，橘貓從沙發底下鑽出來，跳上她的膝頭，團成一團。
她抱著那團暖，忽然說：「你替我平了方姨的賬，也是這個道理嗎？」
「是。」他說，「你還沒準備好讓她閉嘴，我就替你讓她閉嘴。等你準備好的那天，你自己開口，比什麼都強。」
「那如果，我一輩子都準備不好呢？」
「那我就護一輩子。」他說。
她沒有說話。
很久，她站起身，抱著橘貓，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「李維楨。」她說。
「嗯。」
「下次，」她說，「先問我。」
他看著她，很久，說：「好。」
她轉身，上樓。
身後，他坐在沙發上，沒有動，只有橘貓在樓梯口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又跟上她的腳步。
第二天早上，去上班的路上。
車開過一條街，她坐在後座，拿出手機，翻到相簿最底下。
那裡有一張照片，是她和李維楨的合影。契約婚禮那天拍的，唯一一張。兩個人站得規矩，隔著半個人的距離，臉上都沒什麼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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