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纓去鄰市開會，是週三出發的。
行業協會的技術交流會，兩天會程。研究院兩個名額，趙立群在例會上提起的時候，目光掃過她和陳展鵬：「陸首席去吧，第五層現在正熱，去露個臉，順便探探行業的口風。」
她沒推辭。這種會她參加過，發言十五分鐘，剩下全是社交。
出發那天早上，李維楨送她到高鐵站，站在檢票口，忽然問：「會議幾點結束？」
「明天下午西點。」
「幾點能到家？」
「會議結束就首接回來，六點吧。」她說，「怎麼了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他說，「到了給我發訊息。」
她檢票進站，回頭看他。他還站在原地，穿著深色大衣，看著她的方向，見她回頭，衝她擺了一下手。
她忽然覺得，他今天送她，送得有點鄭重。
高鐵上，她靠在窗邊，看著窗外的田野，把手機裡的會議材料又過了一遍。
材料是周敏整理的，裝訂得很整齊。她一頁一頁翻過去，在最後一頁，看到一行鉛筆小字：
（第五層口徑：只講架構，不講進度。）
她看了一會兒，把那行字看了兩遍，合上材料，看向窗外。
她知道，這行字是誰寫的。
下午兩點，會開了。
她的發言排在第一個，十五分鐘，講第五層的架構思路，臺下坐著一排評委，她講完，掌聲稀稀拉拉，有人提問，她答了，那人又追問，她再答，問答三輪，才放她下來。
走下臺的時候，鄰市一家研究院的院長拉住她：「陸首席，留個名片？咱們私下聊聊，你們那個架構，我們那邊有個專案，說不定能對上。」
她遞了名片，說：「歡迎來啟星考察。」
「一定一定。」
散會後，主辦方留她吃飯。飯桌上，鄰市幾個研究院的負責人都在，有人敬酒，她以茶代酒，聊到晚上九點，才回酒店。
酒店的床，硬，枕頭高。她躺了一會兒，睡不著，拿出手機，刷了一下新聞。
熱搜榜上，一條詞條掛在上面，己經掛了一段時間了。
詞條是五個字：李家少奶奶。
配文是她的一組長圖：她在灣區那間公寓樓下買咖啡的照片、深夜亮著燈的視窗、清晨一個人走路的背影。
標題很長，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句：李家少奶奶獨守空房。
她坐起來，把長圖一條一條看完。
照片的拍攝角度，有的在對面樓，有的在街角，有的在她公寓門口那條路上。清晰度很高，像專業裝置拍的，不是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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