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水塔路四十六號樓的時候,林鹿正在走廊上晾衣服。
她手裡捏著一件溼漉漉的白色T恤,正在往晾衣架上掛。看到我上樓,她偏了一下頭算打招呼,把T恤掛好,擰了擰衣襬上的水珠。
“見到管理員了?”
“見到了。他把鑰匙給我了——然後走了。”
林鹿的手停了一下。她回頭看著我。
“走了?”
“走出水塔路了——右拐——沒回頭。”
她沉默了幾秒。然後把洗衣盆端起來——走進屋內——放在衛生間門口。她靠在門框上——雙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“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?”
我走進屋——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下。窗臺上那枚03銅釦還放在原來的位置——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銅釦表面反射出一道柔和的暖光。
“暫時沒有下一步的打算。”我說。
“我第一次醒過來之後——腦子裡全是規則系統——全是2045年的記憶——全是要在三天內完成的任務。現在那些東西都不在了——我反而不太習慣。”
林鹿沒有說話。她走進廚房——開啟冰箱——拿出兩個雞蛋和一袋掛麵。鍋裡的水燒開之後——她把麵條下進去——用筷子攪散——然後打了一個雞蛋在鍋裡。
“吃麵。”
她端了兩碗麵到桌上——一人一碗——一個荷包蛋臥在麵條上面。蔥花撒得不多不少——沒有多餘的調料——就是最簡單的清湯掛麵。我低頭吃了一口。和第三天凌晨她在老韓倉庫裡遞給我那杯熱水時完全不同的場景——但那種感覺是共通的——有人在旁邊安靜地做了一件很小的事。
我吃完麵。林鹿收了碗去洗。水流聲從廚房傳出來——嘩啦——碗碟碰撞的聲響——然後水龍頭關上了。
下午的時候我出了趟門。沒有目的——就是沿著水塔路往外走。路過晨光面館的時候——老闆娘正在門口擇菜。她抬頭看到我——衝我喊了一嗓子:“小江,好久沒見你來了!上次吃麵還是什麼時候?”
“過幾天來。”
她擺擺手——低頭繼續擇手上的小青菜。
我走過鐵軌橋——白天看那座舊橋比凌晨時顯得更破敗。鐵軌縫隙里長滿了野草——有些草莖已經比膝蓋還高——風一吹就整片倒下去然後又重新彈起來。監獄舊址的灰色磚樓就在橋的西側——那把新鎖還掛在門上。我沒有靠近。我只是站在橋上看了一會兒——然後轉身往回走。
回到樓下的時候——我看見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在路邊。
老韓的車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——車窗放下來一半——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他看到我走過來——把煙收進煙盒裡——從車窗裡探出頭。
“聽說你昨天出去了一趟。”
“對。”
“辦完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老韓沒有再追問。他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東西——隔著車窗遞出來——一個塑膠飯盒——透明的那種——能看到裡面裝著幾個煎餃。醋汁已經從飯盒底部滲了一點出來——在塑膠盒底洇開一圈淡褐色的印子。
”。飯吃好好沒能可天兩這你說。你給帶我讓——的包蘭沈“
。的溫是還餃煎。盒飯過接我
”。謝謝我幫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