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進山偶遇這兩個半大少年,在林中兜兜轉轉一無所獲,心生惻隱,隨手指點他們佈置陷阱,也只是舉手之勞。
他與孟叔二人常年居於後山,與村裡人素無來往,早己習慣了村裡人對他的冷淡疏離與另眼相看,從未想過方家會這般誠懇,特意連夜送來吃食答謝。
晚風拂過他額前細碎的黑髮,沖淡了幾分他身上的冷硬煞氣。
他沉默片刻,並未立刻接過,只沉聲問道:“你大姐身子可好些了?”
那日少女落水氣息微弱,看著體虛至極,他心底尚且留有幾分印象。
“好多了好多了!”方二虎連忙應聲,“大姐如今精神好得很,心結也徹底解開了,還給我們做了烤雞呢。魏大哥,你快嚐嚐好不好吃!”
魏恆聞言,微微頷首,冷冽的眉眼柔和了些許,終於伸手接過了大虎手裡的籃子。
他垂眸看向籃中,白潤的雞肉粥冒著淺淺熱氣,香氣清甜。
一旁的烤雞翅色澤焦黃油亮,滋滋殘存著炭火餘溫,一看便是用心烹製的。
常年粗茶淡飯、三餐潦草的他,早己不記得多久沒有吃過這般暖心暖胃的吃食。
“替我謝謝你大姐。”他薄唇輕啟,語氣依舊清淡,卻多了幾分真切溫度,“往後進山,若是遇上難處,可來尋我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承諾,分量極重。
整個柳河村,多少人避他如蛇蠍,懼他命格煞氣,唯有方家姐弟,待他真誠坦蕩,不偏不倚。
兄弟二人得了他的承諾,心頭大喜,連忙鄭重應聲。
夜色漸深,不便久留,二人匆匆道別,轉身踏著夜色回家。
竹籬小院中,重歸寂靜。
魏恆端著溫熱的吃食,立在晚風裡,望著山下村落點點燈火,漆黑的眼底,第一次染上一絲淺淡的暖意。
一旁的屋內,傳來輕微的咳嗽聲。
是孟叔。
想來是被院中動靜驚擾,又或是夜裡寒涼,他的舊疾犯了。
魏恆連忙提著吃食進屋,檢視孟叔的情況。
孟叔就是魏家夫妻留下的老僕,叫孟子義。
“恆哥兒,剛剛、咳咳……你在跟誰說話?”
孟子義半靠在床頭,面色蠟黃孱弱,胸口微微起伏,說話間還帶著幾聲斷續的咳嗽。
這些年他年歲漸長,身子一年不如一年,早年為了拉扯魏恆長大,操勞過度,落下一身病根,每逢入夜降溫,或是山中起風,便會咳喘不止。
魏恆將竹籃輕輕放在木桌上,快步上前替他掖好單薄的被褥,伸手撫了撫他的後背,動作沉穩輕柔,與他平日冷硬疏離的模樣截然不同。
“是方家的兩個小兄弟。”他低聲回道,語氣溫和,全然沒有對外人的冷冽,“今日我在山中幫他們獵了些野味,方才他們特意送了些吃食過來答謝。”
孟子義聞言,渾濁的眼眸閃過一抹亮光,緩了好半晌才壓住喉間的癢意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”?麼家娘姑方個那的河投子日些前是就……家方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