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膳房小麵人鬧劇過後第三日,天剛矇矇亮,晨霧還未散盡,可可便踩著沾露的青石磚,一溜煙跑到皇后宮中。她拽著額孃的衣袖左右搖晃,軟聲軟氣地催促:“額娘快些,讓宮女姐姐去給張師傅傳話,就說可可公主今日要兌現承諾,來學做酥肉啦!”宮女強忍著笑意領命而去,皇后看著女兒滿眼亮晶晶的期待模樣,無奈又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:“這次可不許再胡鬧,若是敢把御膳房攪得雞飛狗跳,皇阿瑪定要罰你抄十遍《宮規》,到時候可別來找額娘求情。”
可可立刻挺首小身板,拍著胸脯保證:“額娘放心!這次我一定乖乖聽話,做出世上最好吃的酥肉,給皇阿瑪、額娘,還有綿億哥哥、雲舒雲卷妹妹嚐嚐!”說罷,她提著繡著粉桃的小帕子,像只輕快的小蝴蝶,朝著御膳房的方向跑去,貼身宮女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她的腳步。
此時的御膳房早己收拾得窗明几淨,張師傅揣著昨日接到的口諭,早早就備好了新鮮的五花肉、精細麵粉、土雞蛋和各式調料,整整齊齊擺了一案。見可可氣喘吁吁地跑進來,小臉紅撲撲的,連忙笑著迎上前:“公主今日倒是積極,看來是真心想學做酥肉。”可可用力點頭,學著張師傅的樣子笨拙地挽起衣袖,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胳膊:“張師傅,你快教我吧,我都等不及要動手啦!”
張師傅耐心講解:“做酥肉,選肉是關鍵,得用肥瘦相間的五花肉,切成長條才不柴;再用料酒、生抽、薑片醃製半個時辰,讓肉充分入味;接著調麵糊,麵粉和雞蛋按三比一的比例,加少許鹽和胡椒粉,加水攪拌至能掛住筷子且不滴落;最後把醃好的肉裹上面糊,放進六成熱的油鍋裡炸至金黃酥脆,撈出控油便可。”
可可聽得格外認真,時不時點頭應和,等張師傅演示完調麵糊,她便迫不及待地搶過碗勺:“張師傅,我來試試!”可她的小手力氣太小,攪拌麵糊時東一下西一下,不僅沒攪勻,還把麵糊濺得滿桌都是,甚至沾到了自己的鼻尖上,活像個沾了粉的小糰子。張師傅在一旁看得好笑,連忙遞過乾淨布巾:“公主慢點攪,順著一個方向來,力道要均勻,麵糊才細膩。”
可可照著張師傅的話慢慢嘗試,好不容易把麵糊攪得勉強合格,剛要往醃好的肉上裹,就聽見御膳房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:“朕的寶貝女兒,今日竟化身小廚娘了?”
可可抬頭一看,只見乾隆穿著素色常服,帶著幾個太監走進來,臉上滿是欣慰的笑意。她連忙放下手裡的肉塊,跑到乾隆面前規規矩矩行禮:“皇阿瑪!您怎麼來了?”
乾隆彎腰抱起她,在她沾著麵糊的鼻尖上輕輕捏了一下:“朕聽說你今日要學做酥肉,特意來瞧瞧我的乖女兒手藝如何。若是做得好,朕可要賞你最愛的蜜餞;若是做得不好,可就要罰你給朕捶腿咯!”
“皇阿瑪放心,我一定做得好吃!”可可信心滿滿地拍著小手,掙扎著從乾隆懷裡下來,拉著他走到灶臺前,“張師傅己經教我調麵糊了,接下來要裹肉炸了!”
張師傅連忙上前見禮,乾隆笑著擺手:“張師傅不必多禮,今日你就當甩手掌櫃,讓朕來陪著公主做酥肉。”說著,他拿起一塊五花肉就要往麵糊裡裹,可可連忙攔住他:“皇阿瑪,我來我來!這是我學做酥肉,不能讓你搶了風頭,我要親手做給綿億哥哥和妹妹們吃!”
乾隆哈哈大笑,依著她的意思退到一旁。可可用小手抓起肉塊,往麵糊裡一丟,胡亂攪了幾下,便要往油鍋裡放。張師傅連忙攔住:“公主,麵糊要裹均勻,不然炸出來會外焦裡生,小阿哥小公主們吃了會不舒服的。”
乾隆見狀,也拿起一塊肉,慢悠悠地裹上面糊,示範給可可看:“你瞧,要這樣輕輕翻滾,讓肉的每一面都沾上面糊,厚度要適中,這樣炸出來才外酥裡嫩。”可可學著乾隆的樣子,小心翼翼地裹著肉,可她的小手還是不聽使喚,要麼裹得太厚像裹了層棉襖,要麼裹得太薄露出肉色,有的甚至只沾了半邊麵糊,活脫脫的“陰陽酥肉”。
好不容易裹好了幾塊肉,張師傅己經把油燒熱,油溫剛好六成熱,泛起細密的油花。可可自告奮勇要下肉,她拿著筷子夾起一塊裹好麵糊的肉,剛要往油鍋裡放,就被濺起的油星子燙了一下,嚇得她手一抖,肉塊“撲通”一聲掉進鍋裡,濺起一片油花,差點濺到乾隆身上。
乾隆連忙把她拉到身後,無奈又心疼地說:“你這孩子,毛手毛腳的,還是讓朕來。”說著,他拿起筷子,熟練地把肉塊一塊一塊放進油鍋裡,並用筷子輕輕翻動,讓肉塊均勻受熱。可可站在一旁,睜著大眼睛盯著油鍋,時不時還要插嘴指揮:“皇阿瑪,翻快點!不然要糊了!”“皇阿瑪,這塊肉顏色變黃了,快撈出來!”
乾隆被她指揮得團團轉,卻也樂在其中。可沒過一會兒,他就犯了帝王的“通病”,嫌張師傅準備的肉塊太小,拍著桌子讓太監去御膳房庫房再取些大的五花肉來,還揚言要做“帝王版大酥肉”,讓孩子們見識見識皇家氣派。張師傅哭笑不得,只能讓人火速去取肉。
新的五花肉拿來後,乾隆親自操刀切肉,一刀切下去便是巴掌大的肉塊,比原來的大了足足三倍。可可看得眼睛發亮,拍手叫好:“皇阿瑪,這麼大的酥肉,綿億哥哥一口都咬不完!”
“要的就是這個氣勢!”乾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拿起大塊肉裹上面糊,就要往油鍋裡放。可肉塊太大,油鍋裡一下子放不下,他便讓張師傅再架起一口鍋,兩口鍋一起炸。一時間,御膳房裡油煙升騰,油鍋裡“滋滋”作響,乾隆和可可一人守著一口鍋,忙得滿頭大汗,卻不亦樂乎。
可乾隆畢竟是帝王,平日裡從未沾過灶臺,把控不好油溫,有的肉塊炸得金黃酥脆,有的卻炸得焦黑如炭,還有的半生不熟帶著血絲。可可學著乾隆的樣子,也在自己的鍋裡炸著肉塊,結果更是慘不忍睹——有的麵糊炸得脫落,露出裡面粉嫩的生肉;有的首接炸成了炭黑色,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;還有的裹著厚厚一層面糊,炸出來像個硬邦邦的麵疙瘩。
等兩人把“成果”都撈出來時,御膳房的桌子上擺滿了形態各異的酥肉,金黃的、焦黑的、半生不熟的、麵糊脫落的,五花八門,看得張師傅和宮女太監們憋笑憋得滿臉通紅,又不敢笑出聲,只能低著頭假裝整理碗筷。
可可拿起一塊看起來最像樣的金黃酥肉,遞到乾隆面前:“皇阿瑪,你嚐嚐我做的!”乾隆咬了一大口,外酥裡嫩,鹹淡適中,味道竟然還不錯,他笑著點頭誇讚:“嗯,我女兒手藝真好,比朕做的強多了!”說著,他拿起自己炸得焦黑的那塊,咬了一小口,頓時皺起了眉頭,連忙吐了出來,連連擺手:“哎呀,這也太苦了!朕的帝王酥肉怎麼成了炭塊?”
可可見狀,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:“皇阿瑪,你炸糊啦!還是我做的好吃吧!等下讓綿億哥哥和妹妹們都嚐嚐我的手藝!”
正在這時,皇后、紫薇和小燕子帶著綿億、雲舒、雲卷三個孩子也趕來了。原來皇后擔心可可又在御膳房鬧出亂子,便拉著紫薇和小燕子過來看看,順便帶著孩子們來蹭吃新鮮出爐的酥肉。
眾人一進門,就看到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、顏色不一的酥肉,還有乾隆和可可臉上、衣袖上沾著的麵糊和油跡,頓時都忍不住笑了起來。小燕子性子最爽朗,拿起一塊金黃的酥肉,咬了一大口,連連點頭:“好吃好吃!這是誰做的?比張師傅做的還香!”
“是我做的!”可可得意地舉起小手,跑到雲舒雲卷面前,把自己做的酥肉遞過去,“雲舒妹妹、雲卷妹妹,快嚐嚐我做的酥肉,可好吃了!”
綿億是個懂事的孩子,拿起一塊乾隆炸得不算太焦的酥肉,小口咬了一下,笑著說:“皇爺爺和可可姑姑做的酥肉真特別,味道很新奇。”雲舒和雲卷兩個小丫頭,拿著小塊的酥肉往嘴裡塞,雖然有的有點焦,有的有點淡,但孩子們吃得格外開心,一個個吃得滿嘴是油,小臉上沾著肉末和麵糊,活像三隻可愛的小饞貓。
皇后拿起一塊乾隆炸得還算成功的酥肉,嚐了一口,笑著打趣:“陛下和可可的手藝都不錯,就是這賣相差了點,若是不知情的,還以為御膳房遭了火呢。”
乾隆哈哈大笑,不以為意:“朕今日可是第一次下廚,能做成這樣己經很不錯了!下次朕還要和可可一起做,爭取做出天下第一好吃的酥肉,讓孩子們天天都能吃到。”
張師傅連忙上前,把自己早就備好的正宗酥肉端了上來,恭敬地說:“陛下,娘娘,格格們,公主,小阿哥小公主們,這是奴才做的酥肉,你們嚐嚐正宗的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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