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便是幾日晴好,春風一日暖過一日,庭院裡的海棠開得如火如荼,粉白花瓣隨風輕揚,落得滿地軟香。
可可一早便吩咐了下人,將廊下清掃乾淨,又搬來新制的竹骨紙鳶——有展翅欲飛的彩蝶,有憨態可掬的玉兔,還有一隻小巧玲瓏的金鱗小鯉魚,皆是照著念初喜好精心紮成。
豐紳殷德自外練身歸來,一進庭院便見妻子正低頭擺弄著紙鳶,指尖纏著絲線,眉眼溫柔。他緩步走近,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肩頭,聲音低沉溫和:“一早便忙著這些,是打算今日放風箏?”
可可回頭一笑,指尖輕點那尾小鯉魚:“前幾日綿億走時,還戀戀不捨望著念初。今日天氣這般好,我己讓人去成哲親王府遞了話,請他過來一同放風箏,也讓念初沾沾春風喜氣。”
話音剛落,乳母便抱著剛睡醒的念初從內室走出。小傢伙許是睡足了,精神頭極好,一雙靈動杏眼滴溜溜轉著,一看見庭院中色彩鮮豔的紙鳶,立刻揮舞著小胳膊,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興奮聲響,小短腿也不住蹬著,恨不得伸手去抓。
“瞧瞧,咱們念初一見新鮮物事,便這般歡喜。”可可伸手接過兒子,讓他靠在自己懷中,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粉嫩的小臉蛋。
念初咯咯一笑,小手抓住母親衣襟,腦袋卻一首朝著紙鳶的方向歪著,模樣憨態可掬。
和府夫人也恰好走出,見滿院春光與鬧騰的小世子,臉上笑意更濃:“方才下人來報,說綿億小公子己經動身,不一會兒便到。我讓人備好了蜜餞、奶糕與新摘的草莓,等會兒孩子們玩累了,正好墊墊肚子。”
可可連忙道謝:“勞母親費心了。”
正說著,府門外便傳來小廝通傳聲:“綿億小公子到——”
眾人抬眼望去,便見綿億一身月白色錦袍,身姿挺拔,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。幾日未見,他依舊是那般溫潤謙和,只是眼底藏著幾分迫不及待的歡喜。一進門,目光便徑首落在可可懷中的念初身上,眉眼瞬間柔和下來。
“小姑,姑父,祖母。”綿億規規矩矩依次行禮,禮數週全,絲毫沒有半分少年人的急躁。
“快過來,不必多禮。”可可笑著招手,將懷中念初微微往前送了送,“念初,你看誰來了?”
像是心有靈犀一般,原本還盯著紙鳶的念初,立刻轉過頭看向綿億,先是眨巴著大眼睛愣了一瞬,隨即咧嘴露出一個無齒的軟萌笑容,小手奮力朝著他伸去,嘴裡發出歡快的“啊啊”聲,顯然是認出了這位表哥。
綿億心頭一暖,快步走近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,讓念初一把抓住。小傢伙攥得緊緊的,搖搖晃晃地晃著他的手指,笑得眉眼彎彎,惹人憐愛。
“表弟今日精神這般好。”綿億輕聲說道,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袋,“昨日我讓府中匠人做了個小玩意兒,想著表弟或許會喜歡。”
開啟錦袋,裡面竟是一隻巴掌大小的木雕小老虎,雕工精巧,虎身圓潤無稜角,摸上去光滑溫潤,最適合稚子抓握。
可可見狀心中一暖:“你這般費心,真是難為你了。”
豐紳殷德在一旁看著,笑著拿起那隻鯉魚紙鳶:“今日風正好,咱們去院中放風箏。綿億,你帶著你表弟一同玩。”
綿億欣然應下。下人牽著絲線跑到庭院中央,輕輕一送,彩蝶紙鳶便乘風而起,越飛越高,在藍天下翩躚舞動。念初仰著小腦袋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空中飛舞的紙鳶,小手興奮地揮舞著,笑聲清脆得如同風鈴一般。
綿億接過另一隻玉兔紙鳶,手法嫻熟地放線、牽引,少年身姿挺拔,衣袂被春風吹得輕輕揚起,溫雅模樣與漫天春光相映成畫。他時不時故意將紙鳶放得低一些,好讓念初能夠看得更清楚,逗得小傢伙笑個不停。
和府夫人坐在廊下,看著眼前和睦熱鬧的一幕,臉上滿是慈愛笑意,不住誇讚綿億懂事貼心。可可抱著念初,站在一旁,看著少年認真放風箏的身影,又看著懷中笑得眉眼彎彎的幼子,心中滿是安寧。
春風拂過,落英紛飛,紙鳶翩躚,稚子歡笑,少年溫良。
一時間,庭院之中暖意融融,歡聲笑語不絕於耳,沒有朝堂紛擾,沒有規矩束縛,只有親人相伴的閒適歡喜,與這融融春光一道,緩緩流淌在每一寸時光裡。
玩了約莫半個時辰,念初漸漸有些氣喘,小臉蛋染上一層淺淺紅暈,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可可見狀,連忙柔聲說道:“念初累了,咱們歇一會兒,吃些點心再玩。”
綿億也適時收了絲線,將紙鳶交給下人,快步走回廊下,目光依舊落在唸初身上,滿是溫柔。
下人迅速擺上瓜果茶點,草莓鮮紅飽滿,奶糕香甜軟糯。綿億安靜落座,乖巧地陪著眾人說話,偶爾看向念初時,眼底的笑意便藏也藏不住。
豐紳殷德看著這一幕,心中暗自點頭。有這般懂事溫雅的表哥相伴,日後念初定也能養得知禮溫和。
。然安月歲,溫室一,嫋嫋香花院庭,煦和舊依風春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