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，被春風一吹，念初那點倦意便散了大半。
小傢伙在可可懷裡扭來扭去，小腦袋又往庭院中飄著的紙鳶方向探，小手時不時拍一拍，咿咿呀呀地鬧著，顯然還沒玩夠。
“這孩子，精力倒足。”可可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脊背，無奈又寵溺地笑。
綿億見狀，便主動起身：“小姑，我再帶表弟玩一會兒吧，風正好，不烈。”
“也好，你仔細著些，別讓他受風。”
綿億應聲，上前幾步，微微彎腰，對著念初伸出手，聲音放得極輕、極柔：“念初，表哥再帶你看小鯉魚飛上天，好不好？”
念初像是聽得懂一般，立刻咯咯笑起來，小手鬆開母親衣襟，朝著綿億抓去。雖還不能自己站著，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，己是惹得滿院人都笑。
豐紳殷德索性上前，將那隻鯉魚紙鳶重新拿起，將線軸遞給綿億：“你慢慢放線，別飛得太高，讓他能看清。”
“是，姑父。”
綿億手執線軸，緩步走到庭院中央。他故意不放遠，只讓紙鳶在半空中輕輕起伏，金鱗紅尾的小鯉魚在風裡一搖一擺，像在水中游弋一般。
念初看得眼睛都不眨，張著小嘴，時不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歡呼，小短腿在可可懷裡蹬得歡快，整個人都要往前撲。
可可只得穩穩抱著他，跟著往後退了兩步，笑道：“慢些，別摔了。”
和府夫人坐在廊下，看著一少年一稚子，一風箏一歡笑，眉眼間盡是舒展：“如今瞧著，倒像是親兄弟一般親近。念初生得小，有綿億這麼個表哥護著，將來也有個依靠。”
“母親說得是。”豐紳殷德站在一旁，目光溫和，“綿億性子穩，念初跟著他，也能學些沉穩。”
庭院裡，綿億怕紙鳶線晃到念初，特意側著身子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表弟，見他笑得開心，自己嘴角也一首淺淺揚著。
他自小在王府中循規蹈矩，讀書、習字、學禮，少有這般肆意嬉笑的時候。唯有在和府，對著小姑一家，對著這個軟乎乎的小表弟，才敢卸下幾分拘謹，露出少年人該有的輕快。
玩了一陣，紙鳶線在他指尖繞了兩圈。他輕輕收線，將紙鳶慢慢落下，走到可可面前：“表弟怕是真累了，今日便先到此吧。”
念初見小鯉魚“落”了下來，小手還伸著，有些不捨，小嘴微微嘟起，竟露出幾分委屈模樣。
綿億一見，心都軟了，連忙把那隻木雕小老虎從袖中取出，遞到他手邊：“念初看這個，小老虎。”
那木虎圓潤可愛，摸上去溫溫的。念初一抓住，立刻忘了紙鳶，小手抓著老虎往嘴裡送，被可可輕輕攔下，也不鬧，只自顧自把玩著，模樣憨態可掬。
幾人重新迴廊下坐下。乳母端來溫水，可可細心地用小銀勺餵了念初幾口。
綿億坐在一旁，安安靜靜看著，忽然輕聲道：“父王近日說，等再過些時日，天氣再暖些，便要帶我去城外馬場，學騎馬。”
“哦？”豐紳殷德微訝，“你年紀尚小，便要學騎馬了？”
“父王說，身為宗室子弟，弓馬騎射不能落下，先從溫順的小馬駒學起。”綿億語氣平靜，卻藏著一絲少年人的期待，“等我學會了，下次來，便講給念初聽，說我騎馬有多威風。”
可可忍不住笑：“那你可得好好學，將來帶著念初一同去馬場，讓他也瞧瞧表哥的英姿。”
“嗯！”綿億重重點頭，眼神亮了幾分。
和府夫人笑著吩咐：“既然要學騎射，更要好好用膳，補好身子。今日廚房燉了鴿子湯，一會兒多喝一碗。”
“多謝祖母。”綿億規規矩矩道謝，舉止依舊得體，卻少了幾分疏離，多了幾分家人間的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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