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在和府放風箏、與親人閒談歸府後,綿億便將學騎馬之事暗暗記在了心上,平日裡讀書習武,也比往日更添了幾分勁頭。
永瑆看在眼裡,心中自是欣慰。這日天氣晴和,萬里無雲,他果然如約讓人備好馬匹,帶著綿億往城外馬場而去。
馬場開闊,春風拂面,青草茵茵。下人牽來一匹毛色溫順的小白駒,身形小巧,性子安穩,正是特意為綿億挑選的初學坐騎。
綿億雖初次騎馬,卻無半分慌亂怯意。他在侍衛攙扶下穩穩坐上馬背,小手緊緊攥著韁繩,腰背挺首,頗有幾分小世子的沉穩氣度。
永瑆立於一旁,親自指點他握韁、控馬、起身落坐的要領,言語間少了平日嚴苛,多了幾分父子溫情。
“控韁不可過緊,也不可過鬆,心定身正,馬自然便會聽你指令。”
綿億凝神細聽,一一照做,小白駒邁著細碎步子,緩緩在場中行走。少年身姿挺拔,衣袂隨風輕揚,雖尚顯稚嫩,卻己隱隱有了英姿。
縱馬半日,他己能勉強獨自控馬慢行。待回府時,綿億雖腿間微酸,臉上卻滿是難掩的歡喜,腦海中不自覺便浮現出念初那張軟萌的小臉。
他心中暗暗想著,等自己騎得更穩更好,定要去和府,講給小姑與姑父聽,更要讓小表弟瞧瞧,表哥騎馬的模樣。
因一心記掛此事,接下來幾日,綿億讀書之餘,時常會站在院中,望著和府方向出神,連貼身小廝都瞧出了自家小公子的心思。
而與此同時,和府之中,亦是一派春日融融的安穩景象。
念初日漸長大,身子越發結實,也愈發活潑好動。整日里被乳母抱著在庭院中轉悠,小眼睛對周遭一切都充滿好奇,一會兒伸手去抓花瓣,一會兒盯著池中游魚咿呀叫喚,逗得府中上下笑聲不斷。
可可每日陪伴在側,看著幼子一日一個模樣,心中滿是為人母的溫柔歡喜。豐紳殷德除卻必要的應酬當差,其餘時間也盡數留在府中,陪著妻兒,享受這難得的安穩閒適。
這日午後,陽光正好,可可抱著念初坐在廊下,教他辨認院中花草。念初小手抓著一朵開得正盛的海棠,咯咯笑個不停,口水順著嘴角滑落,模樣憨傻又可愛。
和府夫人看著懷中重孫,笑得合不攏嘴:“這孩子,真是越來越招人疼了,也不知綿億那孩子,近日在王府中如何,有沒有好好唸書習武。”
提及綿億,可可眉眼溫柔:“前幾日聽府里人說,成哲親王帶他去馬場學騎馬了,那孩子懂事沉穩,定能學得極好。”
話音剛落,門外便傳來小廝輕快的通傳聲:“綿億小公子到——”
可可聞言一喜,連忙抬頭望去。
只見綿億快步走入庭院,依舊是一身整潔錦袍,只是眉眼間比往日多了幾分輕快神采。他行至廊下,規規矩矩行禮問好,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可可懷中的念初身上,笑意溫柔。
“小姑,祖母,姑父。”
“快坐,”可可連忙招手,笑著打趣,“瞧你神色這般歡喜,可是騎馬學得順利?”
綿億微微一怔,隨即不好意思地輕點下頜,語氣帶著幾分少年得意:“父王指點得仔細,孩兒己能獨自控馬慢行,下次若有機會,定帶表弟一同去馬場瞧瞧。”
說著,他小心翼翼湊近,輕聲喚道:“念初,表哥來看你了。”
念初聽見熟悉的聲音,立刻丟下手中花瓣,轉頭看向綿億,一雙靈動杏眼亮閃閃的,揮舞著小手朝他抓去,嘴裡發出歡快的叫喚,顯然對這位表哥親近至極。
綿億心頭一暖,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軟乎乎的小手,溫聲細語地同他說起自己騎馬的趣事。雖知稚子未必能懂,卻依舊說得認真,眉眼間滿是溫柔。
豐紳殷德與和府夫人坐在一旁,看著少年溫言逗弄稚子的溫馨畫面,相視一笑,眼中盡是暖意。
春風穿庭,花香嫋嫋,親人相伴,稚子歡笑。
沒有俗世紛擾,沒有朝堂風波,只這一室溫情,便足以抵過世間萬千繁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