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熔金,暮雲合璧。
溫柔的晚霞鋪滿整座別院,將青瓦飛簷染成暖融融的橘色。晚風穿庭而過,捲起滿院草木清香,拂去眾人身上殘留的深宮寒涼與肅穆,只剩下市井庭院獨有的鬆弛與溫柔。
方才一路雀躍的念初,依舊蹲在月季花盆旁,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,認認真真打量著抽枝繁茂的嫩芽。
不過數日未見,經過風雨洗禮、朝夕滋養的月季早己褪去稚嫩,纖細的枝幹愈發挺拔,層層新葉舒展青翠,邊緣綴著細碎的水光,在晚霞之下通透瑩潤,生機勃勃。
孩童伸出指尖,輕輕碰了碰柔軟的葉片,力道極輕,小心翼翼,生怕折損分毫,眉眼彎彎,滿是純粹的歡喜。
綿億靜靜立於他身側,垂眸望著庭前稚子青芽,眼底溫潤如水。
深宮一場跌宕風波,來去匆匆,起落浮沉,彷彿一場轉瞬即逝的夢魘。那些算計、構陷、猜忌與敵意,終究被這一方小院的溫柔煙火盡數撫平。
“長大了好多。”念初仰起小臉,看向身側的綿億,軟糯出聲,“它和我一樣,不怕風雨了。”
綿億低笑出聲,俯身蹲在他身側,指尖輕輕拂過枝葉:“是。草木堅韌,人心亦如此。歷經起落,便再也無懼前路風雨。”
廊下,眾人紛紛落座。
小燕子隨手卸下身上端莊華貴的旗裝外衫,只著輕便素雅的內襯,長長伸了個懶腰,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。深宮的規矩束縛、步步謹言、處處提防,壓了她數日,如今重回自家庭院,連晚風都格外溫柔。
“還是這裡最舒服。”她靠著廊下木柱,望著滿目青翠的庭院,眉眼明媚舒展,“不用時時刻刻謹言慎行,不用提防誰算計誰,不用看著一張張虛偽的面孔。在這裡,吹風看花、吃喝閒談,便是最好的日子。”
永琪坐在她身側,抬手替她拂去髮間沾染的細碎落花,語氣溫柔寵溺:“往後歲歲年年,皆是這般安穩日子。再也無需踏入深宮紛爭,只守庭院煙火,朝夕相伴。”
紫薇端起桌上剛沏好的清茶,茶湯溫熱,香氣清淡嫋嫋。她輕輕抿了一口,眸光恬淡溫柔:“人總要歷經幾番風波起落,才最懂得安穩珍貴。從前總覺團圓難得,如今才知,親友齊聚,無災無擾,便是人間頂配。”
爾康頷首,目光溫柔落在身側佳人身上,輕聲附和:“千帆過盡,洗盡鉛華。世間萬般錦繡榮華,都比不上眼前人、身旁景、手中尋常煙火。”
可可倚在廊邊欄杆,望著漫天晚霞,晚風輕輕揚起她的衣袂,眉眼溫柔恬淡。數日深宮浮沉,見過人心險惡,看過朝堂威儀,兜兜轉轉,終究還是偏愛這小院的細碎溫柔。
豐紳殷德立於她身側,與她並肩看盡庭前暮色,低聲輕語:“朱牆之內,爭一輩子榮華,鬥一輩子人心,最後皆是一場空。唯有平安相伴,歲歲相守,才是此生不變的圓滿。”
眾人閒談笑語,溫柔綿長,沖淡了連日深宮緊繃的戾氣。
夕陽緩緩下沉,天色由橘轉粉,漫天雲霞溫柔爛漫。廚下的煙火嫋嫋升起,淡淡的飯香、糕點香漫出後廚,混著草木花香,縈繞整座庭院,溫柔治癒。
方才回宮之時皇上賞賜的珍貴花苗,己然被下人細心移栽入院落空地。鬆軟的泥土平鋪整齊,數株嫩綠花苗亭亭而立,待來日生根抽芽、繁花滿庭。
小燕子見狀瞬間來了興致,站起身拍拍手:“正好!往後我們庭院花草越來越多,春有槐花,夏有月季,西時花開,日日好看!明日我便親自打理,澆水除草,好好伺候這些花草!”
永琪含笑縱容:“好,你若喜歡,我便陪你。往後庭前花木,皆由你親手照料,歲歲盛放。”
紫薇莞爾一笑:“格格素來心性熱烈,最適合這般煙火瑣事。花草隨性生長,人隨草木安然,最是愜意。”
念初聽完眾人說話,立刻從花盆邊站起身,顛顛跑到小燕子面前,舉起小小的拳頭,認真道:“我也幫忙!我澆水,除草!照顧小花!”
軟糯認真的模樣,逗得眾人滿堂歡笑。
綿億起身走到孩童身旁,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,眼底盛滿溫柔笑意:“好,我們一起。一起守草木生長,守庭院安穩,守歲歲朝夕。”
晚風簌簌,花葉輕搖,落蕊紛飛。
夕陽徹底沉落天際,漫天晚霞漸漸褪去,天邊升起淺淺暮色。宮人點亮了庭院西周的燈籠,暖黃燈火次第亮起,溫柔散落,鋪滿青石庭院,將所有人的身影溫柔籠罩。
。熱溫火煙,潺潺語笑,曳搖火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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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穩安寧清世一得終,落起宕跌般萬歷曾
——此從
。溫皆暮暮朝朝,擾紛無舒雲捲雲
。夕朝伴安平歲歲,滿圓藏常尋火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