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輪齊射。城頭的弓兵還沒來得及搭箭，前排七八個人倒了下去。
第二輪。城頭開始亂，有人蹲下去躲，有人往城牆下面跑。
第三輪。城頭沒人了。
但泰西封的內城是另一回事。
石砌的，不是土坯。牆厚三尺，澆了瀝青，黑乎乎的，火槍彈丸打上去只能砸出一個白點。顏良在內城下面打了兩輪，跟撓癢癢一樣。
張合到了。
六門炮架起來，集中轟北門。第一炮打偏了，砸在城牆上，崩下來幾塊碎石。第二炮命中門洞左側，青磚碎了一片。第三炮、第四炮、第五炮，門洞上方的拱券開始往下掉渣。
一個時辰。
第十九炮。北門連帶半面牆塌了。
土灰騰起來幾丈高。灰霧還沒散，米特拉達梯的部族騎兵就從缺口湧了進去。馬蹄踩在碎磚上，噼噼啪啪響。
內城巷戰打了半天。窄巷子裡騎兵施展不開，雙方混在一起肉搏。波斯刀砍波斯刀，喊殺聲從各條巷子裡傳出來，一直響到黃昏。
日頭快落山的時候，內城東門開了。
太子的守將從門裡走出來，盔甲脫了，雙手舉過頭頂，膝蓋磕在地上。
太子本人不在。三天前就跑了。
——
米特拉達梯登上泰西封王座的時候，大殿裡還有沒來得及擦的血。
石板地面上一道長長的暗紅色拖痕，從殿門口一直拖到左側廊柱後面——有人把屍體拖走了，但血沒擦。儀式很倉促，沒有樂隊，沒有百官朝賀，只有王座兩側站著的十幾個波斯貴族和一排漢軍火槍兵。
米特拉達梯堅持當天舉行。
“每晚一天，二皇子的殘部就多一天準備。”
他穿的還是那身黑色皮甲，沒換禮袍。坐上去的時候，整個人往後靠了一下，兩手搭在扶手上，指頭微微發抖——不是怕，是太久了。
儀式上，他當眾喊了一聲——波斯語，中氣十足，在大殿的穹頂下面來回彈了好幾遍。
翻譯給審配譯：“帝國之友、東方之盾。”說的是袁紹。
隨即，割讓條約當場簽字。
東南五省。永久割讓。刻石立碑。
波斯貴族站在兩側，有人咬牙，有人低頭。沒人出聲反對。
漢軍的火槍就架在殿門口。
——
條約簽完第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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