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報是從錫蘭中轉的。快船走了四十天，帛書裹在油紙裡，外面套了三層竹筒。曹操在魏王府書房裡展開帛書的時候，手邊的茶已經涼透了。
帛書不長。
袁紹受封趙王。東南五省割讓到手。冀州人口大批南運——流民、佃戶、囚徒，什麼都要。波斯麥種已經冒芽。安息帝國東半壁落入袁氏。
曹操把帛書擱在桌上，走到沙盤前。
天竺沙盤上，西北方向波斯高原只標了個大略輪廓。審配的名字他沒忘。荀諶也沒忘。袁紹手底下這兩個人湊在一起，一個管打，一個管治，比冀州那時候配合得更緊。
——在中原的時候，袁紹手裡人太多了。田豐、沮授、審配、逢紀，四個謀士互相掐，兩個兒子互相鬥，主帥坐中間當裁判，精力全耗在內耗上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跑出來的都是死忠。留在冀州的袁譚替他看著老家，出來的審配和荀諶不用再跟任何人爭。船小了，反而不翻了。
曹操盯著沙盤看了很久。
指頭在波斯高原和天竺之間那片空白上劃了一道。中間隔著貴霜。貴霜被他打了一頓，老實了。但袁紹在西邊紮了根，兩頭一夾——貴霜遲早會找到第二個靠山。
蠟燭燒到底座，噼啪響了一聲。
曹操轉身。
“叫人。全部叫來。”
——
半個時辰。
王府正廳。荀攸、程昱、夏侯惇、夏侯淵、曹仁、于禁，連帶軍器監和屯田司的主官，十幾個人坐了滿滿一屋。
曹操沒坐。他站在沙盤前面，先把密報傳了一圈。
帛書從荀攸手裡傳到程昱，程昱傳夏侯惇。每個人看完之後都不吭聲，只是把帛書遞給下一個。
等帛書回到曹操手裡，他開口了。
“中原還剩多少地盤？”
程昱答：“兗州大半，豫州三郡，徐州沿海兩縣。駐軍合計不到兩萬。糧餉全靠海運補給。”
“每年花多少？”
“軍餉、糧運、船隊折損，算下來——”程昱頓了一下，“夠在天竺再養三萬兵。”
廳裡安靜了幾息。
曹操說：“全放了。”
夏侯惇第一個站起來。
“放什麼？”
“兗州、豫州、徐州。全部撤軍。地盤交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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