兗州、豫州撤軍，地盤移交太平聯邦。
他把文書翻過來看了看背面。空白。
沒人提宛城。沒人提他張繡。
曹操撤了，太平聯邦接手——宛城夾在中間，兩邊都沒拿他當回事。棄子。連正式通知都沒有，訊息是從集市上聽來的。
那天晚上張繡沒睡。
他坐在廳堂裡，面前攤著兩把刀。一把他叔父張濟留下來的，一把是自己用了十幾年的。兩把刀都鈍了，豁口沒磨。
二更天，門響了。
賈詡推門進來。沒敲。一個人，手裡卷著一張海圖。
張繡抬頭看他。賈詡的頭髮全白了，臉上褶子比三年前深了一倍，但兩隻眼珠子轉得還是那麼快。
“主公睡不著？”
張繡沒答。
賈詡把海圖在桌上攤開，拿刀鞘壓住四角。手指點在天竺的位置。
“中原是死局。留下來，太平聯邦吃掉宛城是早晚的事。投太平聯邦——主公覺得他們缺一個張繡嗎？”
張繡的下頜繃緊了。
“去天竺。”賈詡的指頭從宛城劃到海上，劃到天竺西北。“跟曹操。”
“曹操殺了我叔父。”
“主公殺了他兒子。”
廳堂裡安靜了很長一陣。
賈詡沒催。他把海圖留在桌上，起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停了一下。
“扯平了。該登船了。”
——
七天後。徐州碼頭。
張繡帶了一千二百人。老兵、家眷、匠人，能帶的全帶了。餘下的城池和不願走的百姓，留給太平聯邦。他沒通知任何人，天不亮就走了。
碼頭上等著的是曹操的船。
鐵甲蒸汽船，煙囪冒白汽。曹操站在跳板上面。
張繡走過來。兩個人面對面。
十幾年前宛城的事——張濟戰死，曹昂殞命，典韋斷後。血債兩筆，各記一邊。
曹操先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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