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著茶杯，拇指在杯壁上來回蹭。審配注意到他的指甲剪得很短，指腹上有厚繭——不是握劍磨出來的，是握韁繩。這個人逃亡的時候騎了很久的駱駝。
“五個省太多了。”
“不多。”審配說，“你拿回整個帝國，分五個省出來，還剩二十幾個。”
“我父親的大臣們不會同意。”
“你父親的大臣們——”審配停了一下，“等你坐上去的時候，還能剩幾個？”
王子的拇指不動了。
他抬頭看審配。燈火映在他臉上，那道鞭痕從顴骨一直延到耳根，發白，很舊。
三天。
他說要想三天。
審配點頭。不催。
第三天夜裡，什麼訊息都沒來。
第四天凌晨，天沒亮，帳簾掀開。不是王子本人——是他的密使，一個乾瘦的老頭，鬍子花白，穿著僕人的袍子，膝蓋上沾滿了沙土。
“殿下同意了。”
老頭說完這句，又補了一句。
翻譯的臉色變了一下，轉頭看審配。
“他說——安息國王三天前薨了。太子和二皇子在王宮動了刀，太子的人殺了二皇子的衛隊，二皇子逃出都城了。”
審配站起來。
“三天前？”
“訊息是駱駝驛站接力傳過來的，跑了三天三夜。”
審配沒再問。他走到桌前，鋪紙，磨墨。
兩封信。
第一封給袁紹。措辭簡短——安息內亂，天賜良機，請主公親來主持大局。信尾沒寫客套話，只有一句：此事非主公不可。
第二封給顏良。抽調三千火槍兵北上集結，帶足彈藥，十日內到位。
信尾附了一行小字：“機不可失。安息爛到根了，推一把就倒。但這一把，得主公親自推。”
墨跡未乾，審配把兩封信分別封好，叫來兩個傳令兵。
“這封走海路，最快的船。這封送顏良，騎馬，跑死馬也得三天內送到。”
——
袁尚第二天來找審配，不是為了安息的事——他還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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