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詡坐在旁邊，沒看帛書。他在削一根木棍，削得很慢，木屑掉了一地。
“三天。”張繡把帛書揣起來。
賈詡吹了吹木棍上的碎屑。“夠了。”
“夠什麼？”
賈詡沒答。把木棍立在地上，歪了，倒了。他又撿起來重新削。
張繡不再問了。他站起來，走出工棚，開始佈置防線。
——
信德河西岸的山脊上，煙塵遮天蔽日。
貴霜聯軍到了。
二十萬人擠在河谷裡。前面是戰象，後面是騎兵，再後面是步兵，黑壓壓望不到頭。十二面旗幟在風裡翻卷，犍陀羅的金鷹、摩臘婆的黑蛇、朱羅國的日輪——花花綠綠，跟趕集似的。
斥候回報：漢軍前線大營空了。主力不知去向。樞紐站只有兩千人，工事修了一半，土牆才到胸口。
維瑪站在後方高地上，舉著從波斯商人手裡買的銅製望遠鏡，看了整整一炷香。
怯了。
漢軍怯了。
二十萬大軍壓境，曹操跑了。留了兩千人看門——這不是斷後，這是棄子。
維瑪放下望遠鏡，左右看了看。十二個土邦領主站在他身後，有的騎馬，有的騎象，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：鬆了口氣。
他們怕火槍。怕得要死。來之前有一半人寫了遺書。現在看到漢軍跑了，腿軟的勁兒全過去了，一個比一個嗓門大。
“渡河！趁他們沒緩過來！”
“拿下樞紐站，把鐵路全拆了！”
維瑪舉起酒碗。棕櫚酒，滿滿一碗。
“諸位——先滅此獠，再論功賞。”
——
樞紐站的土牆上，張繡趴著往外看。
信德河的水面上全是人。聯軍架了浮橋，十二道浮橋並排，戰象踩得橋板吱嘎響。
第一波上來的是輕騎兵，三千人。到了岸上就散開，從三面圍過來。
第二波是戰象。一百二十頭，每頭象背上搭著木塔，塔裡蹲著弓箭手。象腿上裹著鐵甲，地面被踩得一顫一顫。
張繡把火槍架在土牆上。
“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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