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在樹幹之間一明一滅，移動方向是朝城寨來的。
管亥盯了三秒，轉頭。
“魯五。”
魯五已經在了，站在他背後兩步，沒等吩咐就開口：“斥候剛回來，兩路，南邊一千五，北邊兩千，最快後天到。”
管亥沒動，手按著牆垛，往那片樹林方向看了一會兒。
他在心裡把地形過了一遍。從奈良盆地到這裡，中間隔一條河，再隔一段林子，兩路人馬要匯合，得繞過西邊那片溼地，在林子南口找一處開闊地——
那個位置他昨天踩過。窄，一字長蛇，前後拉出去能有三四里。
“備戰。”他從牆頭跳下來，靴子踩在地上，沉。“叫部將，議事。”
——
城寨裡的篝火沒滅，把一圈人的臉照得黃黃的。
魯五第一個開口：“守城。夯土牆加木柵，他們石矛進不來，等他們圍上幾天，糧草自己先垮。”
管亥坐在上首，手搭在膝蓋上，沒吭聲。
魯五看了他一眼，繼續往下說：“將軍，咱們四十七個人的缺口還沒補——”
“守城。”管亥把這兩個字在嘴裡轉了一圈，然後抬頭，“老子在青州守了三個月，最後守成什麼？”
魯五閉嘴了。
那三個月的事誰都清楚。曹操的人把城圍死，裡面的糧食先斷，然後是水，然後是人心。不是城牆垮了，是裡面先爛透了，城才破的。
管亥把鐵刀拍在木桌上，桌面震了一下，幾個部將下意識往後仰了仰。
“出去打。打他個屁滾尿流，讓這片地上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惹管亥的下場。”
沒人再接魯五的話茬了。
——
南路軍死得比管亥預想的還快。
八百人，從林子側翼插進去，對方行軍縱隊在窄路上拉成一條線，前後照應不上。管亥的人一齣林子，鐵刀就落了下去。
對面的石矛戳在鎖子甲上，矛頭歪了，甲片紋絲沒動。
戳矛的那個武士愣了大概半秒，然後鐵刀從側面掃過來，他倒下去，旁邊的人看著他倒，腳步就先亂了，亂了就跑，一跑就帶著整條縱隊往兩邊潰散。
不到一炷香。
一千五百人的南路軍，收攏起來剩了不到三百個，剩下的要麼死在林子裡，要麼跑進了河邊的蘆葦蕩，一時半會兒出不來。
管亥站在林子邊緣，把鐵刀在地上磕了磕，甩掉刀刃上的血，沒有停。
“連夜走，去北邊河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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