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需要他贏，只需要他不輸。只要劉備在中原攪著，曹操就騰不出手來統一北方。漢室的天命在中原是要落幕了，但誰說不能在海外再續一段？西漢、東漢、南漢——南洋大漢，聽著也不賴。
張誠嘴角動了一下，沒笑出來。
筆尖又移到最北邊。朝鮮半島。
遼東公孫度，半島上幾個不成器的小國，這一片在所有中原諸侯的戰略盲區裡。沒人在意。
但張誠在意。
東北那塊地，種糧食行，挖礦行，鍊鐵行，什麼都行。拿下朝鮮半島，再往西推到遼東，等於在曹操的後脖頸上架了把刀。
中路扶劉備當攪屎棍，南邊從交州捅進去，北邊從半島壓下來。
南北夾擊。
張誠把硃砂筆擱下，退後一步，看著桌上那張被紅點和圈標滿的地圖。三個方向，三根釘子，釘進大陸的骨頭裡，慢慢錘，慢慢深。
不急。
急了死。當年在冀州就是急了，張角急著起事，各路渠帥急著打仗，結果呢？百萬黃巾，散了個乾淨。
這次不一樣。這次有鐵，有船，有糧，有時間。
門被推開，趙弘站在門口，身上還帶著鑄爐那邊的炭灰味，滿臉的汗沒擦，手裡拎著個水囊。
“聽說要去打仗？”
張誠沒回頭。
“誰的嘴這麼快。”
“林克剛從我門口過，走路帶風，臉上那股勁藏都藏不住。”趙弘把水囊往桌角一墩，“去哪兒？”
“呂宋。”
“多大的島？”
“比夷州大兩倍。”
趙弘咧了一下嘴，露出一排被炭灰燻黃的牙。
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張誠轉過身，看著他。趙弘的眼睛裡有種東西在燒，憋了好幾年了，鑄爐灌鐵水的日子把他憋得快炸了。當年在冀州提刀砍人的趙弘，被按在夷州當了幾年鐵匠。
“七天之內備齊，八百人，你挑。”
趙弘一把抄起水囊，灌了一口，水順著下巴淌下來，他抹都沒抹。
“八百人打一個沒鐵器的島？”
“嫌多？”
“嫌少。”趙弘把水囊往腰上一系，“萬一島上有好東西，八百人佔不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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