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懸了三秒，終於收了回來。
洛陽太遠，太平聯邦的手還伸不過去，不急。
張誠把地圖捲起來，塞回架子底層。
兩個月後，趙弘的信到了。
船在太平城碼頭靠岸的時候是清早，送信的人渾身鹽漬，臉被海風颳得脫了三層皮。竹筒裡的帛書展開，趙弘的字寫得跟狗爬一樣，但意思很清楚——
“河口建寨，已擴至三百步。土著三部來攻，殺其首，餘部降。得丁口兩千餘。港灣極好，能泊大船。寨名呂宋城。”
張誠看完，把帛書遞給旁邊的文書官。
呂宋城。起名倒是省事。
不過趙弘幹活從來不含糊。馬尼拉灣那個位置，天然良港，前世養活了幾千萬人的地方，趙弘一個半月就釘進去了。八百人打沒有鐵器的部落，本來就是降維打擊，懸念不在能不能贏，在贏了之後能不能站住。
看這意思，站住了。
張誠把帛書上提到的丁口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兩千土著降丁，加上八百本部兵，不到三千人。第二批人得跟上。
他當天就簽了調令，從夷州抽五百戶、一千二百人，帶農具種子，下個月隨補給船南下呂宋。
趙弘要人，給他人。趙弘要種子，給他種子。那個島是退路，退路不能馬虎。
——
三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。
太平聯邦從幾年前的三千殘兵敗將，到現在鋪開了四個基地，三十萬人口，八千精銳。數字擺在紙面上好看，張誠往深裡一想，牙根發酸。
三十萬人，聽著多，分到四個地方，每個地方不到八萬。八千精銳，撒進大陸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曹操隨便拉出一支兵就是幾萬人，袁紹坐擁冀州百萬戶，連孫策那個毛頭小子手底下都攢了三四萬能打的兵。
差距不是一星半點。
但差距最大的不是兵，是人。大陸上隨便一個大郡的人口都比太平聯邦全部加起來多。黃巾大禮包還得繼續接，流民收一個賺一個，不能便宜了那幫諸侯。
張誠在太平城的政事堂坐下來的時候，各部的頭頭已經到齊了。
說是大臣，排場寒酸得很。一張長桌，十幾把椅子，桌上鋪著那張被硃砂點滿的大陸地圖。沒有玉佩環繞，沒有朝服冠冕，在座的人一半穿著染了鐵鏽色的粗布衣裳，另一半稍微體面些，也不過是漿洗乾淨的麻衫。
“今天議一件事。”張誠沒廢話，手指直接點在地圖上，“回大陸。”
屋裡沒人出聲。但所有人的脊背都直了一寸。
“三條路，之前都跟你們透過氣。南邊交州，中路徐州，北邊朝鮮。”張誠的指尖從南劃到北，“今天定先後。”
王大牛坐在左手第二把椅子上，第一個開腔。
“先打北邊。朝鮮那幾個破國，加起來還不如倭國硬。從九州調兵過海峽，三天就到。打下來直接威脅遼東，掐住公孫度的脖子。”
張誠沒接話，轉頭看另一邊。
林克的信使代他發言——林克本人在九州脫不開身。信上的字比趙弘工整多了：“朝鮮可取，但不宜先動。公孫度雖偏遠，畢竟是漢臣，打朝鮮必然驚動遼東，遼東一動，訊息傳到中原，曹操會注意到我們。太早暴露，得不償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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